眼看姑姑去到實地探察,林遙又如何有心思玩高雅的調調,聲音自然就像是拉犁的犟牛撒潑,跑就跑吧隨便了。
心不在焉,難聽啊!
當然,林遙也在心里盤算,應該怎么辦?
不多時便想到個鬼點子。
于是乎呀!曲調好聽起來了。
千仞絕壁間,蜿蜒著一條溪流,山風蕭瑟。太陽已在山的那邊,端木琪盤膝坐在溪邊的一塊巖石上,運行“預思法訣”約摸半個時辰了,閉著雙眼的俏臉顯得愈發落寞了。
又是良久過去,端木琪微微睜開眼睛,不驚不喜不動聲色。只是目光落向溪流時,俏臉上浮現絲絲懼意。二十多天前才有過一次腦子進水的體驗,那感受實在太糟糕,對于運用“預思法訣”還僅能見到灰色畫面的端木琪而言,可說是已造成心靈的陰影。
端木琪視線轉移,縱身騰躍沿著懸崖向上行去,不一會兒來到峰頂。這一番舉動,落入綠語湖畔林遙的天眼里,那是驚得他顧不上吹笛子了,生怕姑姑站在那么高的峰頂上,會發現蝦蟆洞的存在。
雖然在這初春時節,大地還沒有多少新綠,但是奇峰攢簇的雁蕩山脈,景色卻也極美。何況此刻夕陽映照,端木琪悄立在峰頂上遠遠望去,多少嶙峋怪石宛若瑪瑙般閃耀,不禁被這風光吸引,只想多欣賞會兒。
如畫峰巒相伴,端木琪索性坐了下來,心靈隨之舒坦多了。
林遙天眼望見此幕情景,也不由得舒出一口氣,忖道:姑姑開心就好。
殘陽更壯美,也逐漸地落下,放眼望去蒼山如海,晚霞漫天。端木琪站起身來,整整衣襟,揮揮衣袖,干凈利落地往山下走去,真有股說不出的灑脫。
下得山來,端木琪也不在溪邊駐足,放開腳步徑往林蔭莊的方向,那是颯沓如流星。
片刻間,蔭岡的聆然山已在望。又是片刻后,端木琪卻先望見,小家伙林遙孤單的身影,坐在一棵樹蔸旁邊。
“遙兒,你怎么坐在這里?”端木琪停下腳步問道。
“我坐在這里等姑姑。”
“為何呢?”
“明天姑姑就要回去了。”林遙站起來走近前,悄聲道,“我有個秘密,要告訴姑姑。”
“噢?是什么秘密要跟姑姑說。”
“就是……我采到的那株水仙花,它成精了。”
“它成精了呀!”
端木琪如此回應,因為沒有料想過林遙會將此事當成秘密跟她說。
當林遙悄然要跟她說個秘密時,盡管她即刻猜到是關于那株水仙花,此妖精一直就呆在東廂房那窗前桌上的紫砂筆筒里,卻困擾了端木琪二十來天,眼下忽而聽得,感覺更加云里霧里。
“豈曰無衣?與子同裳。王于興師,修我甲兵,與子偕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