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雅瞧向水里面,忽然間發現。
綠語湖里,相跟著游弋的紅鯉魚精,停頓下來眨動眼睛,卻是沒有吱聲回應。
“云秀,你若有什么話,就說吧!”林遙停下腳步看著她。
“很好聽……”云秀開口,湖面冒起泡泡。
“你喜歡聽就好,我會經常在此吹笛子。”林遙微微一笑道。
“這個叫笛子?”
“是的。”
“噢……”云秀的話真不多。
“明天見!”林遙邁步,揮揮手上的笛子。
“少爺,我還……想聽你讀書。”云秀追著游弋過來。
“好。”林遙莞爾,腳步沒有停隨口吟詠道,“蒹葭蒼蒼,白露為霜。所謂伊人,在水一方。溯洄從之,道阻且長……”
林遙每天有規律的日子,也就附加了一項,從此這綠語湖畔,是既有笛聲裊裊又有讀書聲朗朗……
韶光荏苒,星河璀璨,晃眼五年過去了。
一千余株梨樹都長得很高很高了,十來余株青梅樹也都長高了,庭院里的四株榕樹和兩棵橘樹長高了,林蔭莊前方的九棵樟樹長高了,后坡的那一大片茶子樹終于長成一人多高了。
柳樹、桃樹、棗樹、杏樹、橙樹、柚子樹、柿子樹、枇杷樹、栗樹、李樹、石榴樹、皂莢樹……大馬路邊的杉樹、鵝卵石小路旁的桂樹全都長高了,十三歲的林遙已是玉樹臨風當然長高了。
萬物生長,百花怒放,又是一個陽春三月里。
林蔭莊沐浴著春風,空氣清新俊逸,和煦的陽光那是分外耀眼。吃過早點的方菲、林毅夫婦二人坐在正廳里,悠閑地飲茶,茗香侍立在一旁,看樣子心情也很爽朗,鳥語花香時不時的飄進來,還有忽遠忽近的裊裊笛聲在繞梁。
“遙兒今天吹奏的這一曲,又是《詩經》里的哪一篇?”方菲望著丈夫細聲詢問道。
“是小雅《鶴鳴》。”林毅回應。
“你現在都能聽得出來,我卻還是聽不出來,就只感覺到遙兒吹奏的曲子是越來越好聽了。”方菲輕輕地說著,豎耳傾聽起來。
“哪里,我其實也聽不出來,在你每次問他的時候,他回答過是哪篇,我就記下了。”林毅微微笑著說道。
“這笛子,琪兒只是教了他那么幾天,五年里他居然將整部《詩經》三百余篇,都摸索吹奏出曲子來,真是讓人意想不到呀!”方菲滿面笑容地搖搖頭。
“遙兒不是說過么?學得基本樂理,曲子便可以融會貫通。”
“看著遙兒這個樣子下去,我可是很當心呀!
“你當心什么?”
“你沒有瞧見么?遙兒坐在綠語湖畔那塊巖石上,天天這樣頂著個太陽,就是一粒大米這樣子暴曬,恐怕都會曬成小麥。”
天上的明月還不太圓,銀光依然灑在大地間,冷清清、亮灰灰、慢悠悠、又仿佛興匆匆,就那么悄悄地遛下西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