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居中、王黼等人已經打定主意要擴大蔡京、蔡攸父子的矛盾,爭取先行將蔡京扳倒,因此這幫人都站出來力挺蔡攸。眼看就要有差不多三成的朝臣表達了支持,蔡攸見狀,不由喜形于色。
蔡京回頭覷了一眼蔡攸,蔡攸得意地一笑,蔡京陰沉了一下臉色,便站出來手舉玉圭高聲陳奏道:“老臣蔡京舉薦內侍官童貫!”
“哦?相公因何舉薦童貫?”徽宗問道。
“啟稟陛下,內侍官童貫一向實心任事、忠謹勤懇,且富于膽識,力能擔此重責,老臣為朝廷計,所以舉薦他!”蔡京大聲道。
蔡京的黨羽們連忙站出來幫腔,畢竟還是蔡京這位左仆射兼門下侍郎勢大,一時之間馬上就有超過一半的朝臣站在了宰相這邊,蔡攸見此情形,氣得有些發抖,忙高聲陳奏道:“陛下,監軍重任,怎么能托付內官呢?我朝太祖太宗立下家法,愿與士大夫共治天下,如果放任內官坐大,豈不讓天下士大夫寒心嗎?將來怎不知會重蹈舊唐內官之禍?”
蔡攸說的是唐朝中后期宦官掌握了一部分精銳禁軍的大權,發展到廢立皇帝的地步,確實是前車之鑒。蔡京于是提高了調門兒,對著兒子說道:“蔡大宣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士大夫雖自幼讀圣賢書,可一旦形成門閥,更是尾大難制,歷朝歷代亦不乏殷鑒,反不如內官,到底無后,兩害相權,自當取其輕者!是故英明天縱如先帝已有此成例,此亦為祖宗家法!何況內官本為天子家奴,入則侍奉灑掃,出則為嘴鼻耳目,名正言順!”
蔡京一番說辭,聽得徽宗頻頻點頭,他真沒想到蔡相公竟如此坦誠,哪知蔡攸立即反擊道:“先帝信用內官,才致靈州、永樂大敗,前車之事,相公都忘了嗎?今日朝議,只有同僚,沒有父子,先帝的覆轍,難道相公還想讓陛下重蹈嗎?”
“大逆不道,混賬之言,竟敢詆毀先帝!”蔡京當即指著兒子訓斥道,朝臣們看到父子二人斗嘴,都在竊竊發笑,連徽宗也有些忍俊不禁,“勝敗乃兵家常事,我朝歷來用兵,勝固居多,但敗亦不少,歷代先王皆有韜略,敗因多在將士不遵成算、不肯用命!此番若是監軍盡責,有陛下廟算,定然可以馬到功成!陛下,老臣愿為童貫做保!”
說著,蔡京就跪了下去,那些支持他的人也立即跟著跪了下去,一時間朝堂上跪倒了一大片。其實鄭居中已然算到了會是這個結果,所以他毫不氣沮,于是站出來表態道:“望陛下圣裁!”
徽宗也早知會是如此,為著保全蔡攸的顏面,最后只得拍板道:“好,此事容朕考慮幾日,再行定奪吧!”
散朝之后,十余位文武重臣并沒有立即離去,而是跟隨徽宗到了紫宸殿后面的暖閣里繼續商議用兵的細節問題,并未涉及選派監軍人選的事情,因此火藥味淡去了不少。這一次君臣都可以隨便些,在就坐的同時還有茶水伺候著,議事節奏可謂不緊不慢。
這日的午后,徽宗一俟忙完了公事,便將蔡攸召到了福寧殿,徽宗笑道:“今日早朝,大宣也是看到了,相公是舉薦了童貫的,而且童貫也是眾望所歸,朕已有意差遣他為使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