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喘吁吁的跑了好一段路之后,蕭琇瑩才扶著墻根倚在路邊歇氣,一面喘氣一面看著臉不紅心不跳的千萍,心里又是一陣氣餒,都是一樣的人,她怎么就覺得有只手掐著脖子不能喘氣。好一會兒才平息了,將帶路的內侍打發走,這才對著千萍問道,“趙貴妃是怎么得罪你了,你句句往她心上插刀子!她專橫跋扈不假,對待身邊服侍的人也不算好,可是她到底是主子,你這樣說話,來日里不怕她找你的麻煩不成!”
洋洋灑灑的小雪落在了千萍梳得一絲不茍的發髻上,頭上的那只蝶戀花的銀釵子彷佛活了過來,似要翩翩起舞一般。看著珠釵,蕭琇瑩便想起那時早些時候賞她的,記得那會兒她也是個愛說愛笑的小姑娘,得了賞賜歡喜了好些日子!雪越下越大,很快就為粉色的綢帶點綴上了白色的小花,倒是為她增添了一絲不曾有過的嫵媚。蕭琇瑩婉婉的嘆息一聲,不知道什么時候她身邊的姑娘都長大了,倒是該囑咐嬤嬤們留意著合適的兒郎,才不叫這樣好的姑娘委屈了,想到這里晃覺她生出了一副為娘的心腸來!
倒是一直低著頭聽蕭琇瑩訓話的千萍突然將頭抬了起來,“縣主,奴婢的主子只有你一人!奴婢不愿聽見別人說離間話,何況,趙貴妃是找三姑娘的姑母,上次在酒樓的事情,我聽下人們說起了,要不是王爺恩威并施,只怕滿京城都要穿你的事情!可是即便是王爺嚇唬住了找三姑娘,那趙大夫人卻不是那么好糊弄的。后來柳媽媽知道了之后,便知道趙大夫人要使壞,果不其然,在他家周圍便傳出來您愛喝酒逛青樓的消息來,之后張家來人王爺和世子費了好些功夫才將張家穩住的!”
“原來還有這樣的事情,我倒是不曾知道呢!”蕭琇瑩擰眉道,忽覺四周有異動,心里微微一凜,“算了,咱們回去再說這件事情!”
說這主仆二人便轉過墻角,到了太后宮殿門口。
太后住在壽康宮有些年頭了,連帶著這一片都是十分安靜舒適的,進了宮殿之后,發現墻角之上蜷縮著幾只白毛的貓,相互簇擁著在一起取暖,一副懶洋洋的姿態,白色的毛發若不是仔細看,只怕是不能發現的。
蕭琇瑩正看著欲上前逗弄就聽見有人叫她,抬頭看去,正是太后身邊的嬤嬤楊氏,只見她笑的和藹,“縣主還是小孩子的性子,見了貓狗就要逗!”她是知道蕭琇瑩有些調皮的性子,自來是看不慣那些睡得安穩的小貓小狗的,總是要將它們逗弄的炸毛才肯罷休,美其名曰是叫醒他們。
想到這里楊嬤嬤不由得搖搖頭,招呼著宮人給蕭琇瑩準備她喜歡的的糕點和茶水。
“就是瞧他們睡得香甜,只是摸一摸!我知道皇祖母不喜喧鬧,不會胡來。”蕭琇瑩笑的心虛,她是最喜歡將這些小東西弄炸毛的,“可是皇祖母醒了?”
“早就起了,一早就接到縣主要來的消息,就在殿上坐著的呢,就是一直不見你到!”楊嬤嬤說道,又欠身請她進宮殿之中。
果然在高堂之上坐著一位華服老嫗,高簪環伺,雍容端雅,以手撐頭,借著暗淡的殿內的亮光看著自己手上的冊子愣愣的出神。
“太后,縣主來了!”楊嬤嬤清冷的聲音在殿內響起,“縣主請!”
錯開楊嬤嬤的遮掩,蕭琇瑩這才見到了許久不曾會面的南楚最尊貴而又最可憐的女子,太后!
老嫗花白的頭發落在了蕭琇瑩眼中有些刺疼,她不知道什么時候那個慈祥帶著滿滿善意的依靠,已然老去了。
“皇祖母,阿瑩來了!”她依舊笑得天真爛漫軟軟的叫著老嫗,幾步上前,坐在腳踏之上,仰著頭婉聲道,“皇祖母有沒有想阿瑩?”
老嫗低頭看了一眼她,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子,佯裝生氣道,“你怎么那么就都不進宮來看皇祖母,是不是以為嫁了人就以為皇祖母管不著你了?”
“不是,不是!”見太后娘娘假意生氣,蕭琇瑩連著搖頭,“是跟著老夫人學管家呢,好難學,呢些東西看也看不明白!”
“這個,皇祖母就幫不到你了,這是你用得上的該學的!”太后威嚴散去,就好似尋常人家疼愛子孫的祖母一樣,笑看蕭琇瑩撒嬌,不肯將就她,毫不留情面的點穿了她的目的。“張老夫人為人有些嚴厲,但是她出身世家,家教,規矩,禮儀都是極好的!跟著她學,不是什么壞事情!”
“可是太難了!若不是有鄭嬤嬤和張三爺幫著我,只怕現在我也是不能出府的!”蕭琇瑩眨巴著眼睛沖著太后訴苦,可憐巴巴的眼睛望著太后,直看到人的心坎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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