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世子不知情,連五皇子都不知道。這件事情,原本就是張三爺與五皇子麾下謀臣所為,做的極是隱蔽。待一切事成之后,您被人抓走,五皇子才知情,當夜就狠狠的揍了張三爺!聽五皇子身邊伺候的公公說,若不是張三爺跟在五皇子身邊久了,又為著五公主的事情,只怕會被五皇子送回京城去!”星晴搖搖頭,“王爺和世子都是事后才知道的,這兩日來,一直在救縣主。王爺把您當做眼珠子一樣看待,知道了您進監獄,受了這諸多的罪,只恨不能生吞了張三爺。”
星晴是勇王府的人,自然是一心向著勇王府。而蕭琇瑩嘴角浮起一個淺薄的弧度,似笑非笑容貌,仿若是蒙上一層亦幻亦真的面紗,叫人看不真切。
因為五公主的事情,因為張廉而在鬼門關前走了一遭身受的那些苦痛,似乎都煙消云散,至少,她的親人,從來都沒有舍棄她。至于張廉,她隱隱猜到了他想要那么做的緣故了。
冬天的夜很長,白日里睡得極好的蕭琇瑩,夜里反倒睡不著了,她躺在軟和的被子里,舒耐的輾轉側身,寂靜的夜里伴隨著初度淺淺的呼吸,月華如煉,躋身進暖閣之中,屋子里的擺設都染上一層晶瑩月色。
“吱呀!”一聲,暖閣的房門被鄭嬤嬤推開,她手執燈籠進來,見蕭琇瑩眸色清醒,絲毫沒有瞌睡之意,將燈籠放下,站在床前的炭爐前問道床上的蕭琇瑩,“三爺回來了,這會兒在廊下,您可要見見?”
不遠處的初度因著說話聲,不耐的嘟囔了一聲,又立即睡著了。
“嬤嬤以為呢?”蕭琇瑩淡然的問道,“遲早是要見的!”
鄭嬤嬤啞然,頓了頓將屋子里的燭臺點亮。“晚間的時候,王爺著人傳話來,說要是您不愿意在行宮帶著,他來接您回去!”
鄭嬤嬤的話,如同暖流一樣溫暖了沉寂冷漠的夜,不管旁人如何,勇王總是最疼愛她的那一個人。鄭嬤嬤這個時候說這番話,她隱約知道是何意思!
“嬤嬤不必擔憂,我知道深淺!”蕭琇瑩道,容色在昏暗的燭光下,依舊熠熠出彩,“請三爺進來。”
鄭嬤嬤點頭,出門的時候,將深睡的初度也抱著離開了。方才披了一見織花緞子上衣起床的蕭琇瑩就看到張廉進來了。
似乎這幾日他很是忙,嘴下冒出了胡子來,許是案情撲朔,柔色的雪青的長袍在他身上第一次穿出了猙獰之色。她努力讓自己臉上的笑意自然而柔和,“三爺事情辦妥了?”
張廉臉色一頓,有些晦暗的眨了眨眼,聲音嘶啞的說,“聽聞你中毒了,趕回來看看。”
“三爺的心意,我都收到了。五皇姐的案子要緊,我已無大礙!”蕭琇瑩緊了緊手心,上前兩步坐在了暖炕上,為張廉倒了一杯暖茶。“夜深月涼,三爺喝杯茶暖暖身子!”
不同于蕭琇瑩刻意制造出的云淡風輕,張廉臉色凌冽,“你在怪我?”
“這,這從何說起?”蕭琇瑩臉頰微動,想要擠出笑來,終究是敗在了張廉深邃的眸色中。索性,蕭琇瑩便冷了臉色,不再說話,只讓彼此僵坐。
除了蠟燭燃燒時的爆裂聲,屋子里一時沒了聲音。
“五公主的事情,是我太過沖動,才致使你中毒!”張廉道。
是處事沖動,不是考慮不周。蕭琇瑩這樣平靜的想,知道自己的安危在他心里一文不值,可是當真正的面對的時候,還是眼中帶熱,心里揪著疼。
“下毒的人,五皇子已經找到了,你可放心!”張廉喝了一口暖茶,驅散了身上的寒氣,有些尷尬的咳嗽一聲繼續說道。“人是······”
“三爺也可放心,我晚間才醒,除了太后,旁人都還沒有見過!”蕭琇瑩突然打斷張廉說話,帶著一絲決然的意味,“誰人下毒,我知道了。早前皇祖母和五皇兄曾公開允諾我,必定會為我主持公道,我已無怨念。三爺忙碌這許多時候,也是為了此事,兇手被抓,三爺也可休息些時候!”
張廉話堵在口中,隱忍不發,直到暖茶變涼,都沒有說出口。夫妻倆第一次有了不可消磨的隔閡。
第二日,蕭琇瑩醒來的消息隨著寒冷的冬風散進了行宮的每一處地方,她蒼白虛弱的樣子叫京城來的豪門夫人和姑娘擔憂不已,順帶送了好些名貴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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