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怨我？”老夫人沉聲問道低頭看不見神色的蕭琇瑩，“惡婆婆插手兒子和兒媳房里的事情？”
蕭琇瑩抬頭，搖了搖，“出嫁之前，嬤嬤與我說過母親與過世祖母的事情，我想著您是吃過苦頭的人，將心比心，不會愿意在兒媳面前做惡人的。再者，張家有組訓在，大嫂身邊就沒有什么妾室之流，至于二嫂，大概是有隱情。”
“你倒是想的通透！”張老夫人挑眉道，“王氏不過是手段不夠，叫個妾室拿住了把柄，鬧在了我面前來。老二非我親生，自然是不能輕易決定他的子嗣去留，便問了老太爺的意思，老太爺說來日生了孩子將生母送走就是！”
蕭琇瑩點頭，聽著張老夫人說著。
“可是！”張老夫人陡然聲音拔高，“從前，張家子嗣不豐，這才有了老二這個庶出，但是如今府里已經有了兩個嫡出的孩子，再拿庶出的子孫作什么？教導的如同嫡子一樣，學了別家的世家大族，亂了尊卑嫡庶？”
“那珍姨娘肚子里的孩子？”蕭琇瑩皺眉看向張老夫人，等著她說出下文。
“若是女兒，我張家自然是厚待，若是兒子······”張老夫人沒有說下去，“是不是覺得老婆子很惡毒，與你一個未生孩子的女子說這些？”
“從前肯定覺得，但是現在。”蕭琇瑩搖頭，“若是沒有庶子，只怕五皇姐也不會死的不明不白！母親的想法和做法沒有做！”
張老夫人一陣恍惚，一瞬間想起了自己身在困頓的時候，被從小到底的女婢背板的時候，沒有人幫扶的時候，那個容姿窈窕，清麗無雙的女子，放佛也是這樣告訴自己，這樣做，沒有錯。不禁感慨道，“到底是她的女兒，即便再怎么不成器，骨子里的東西是不會錯的！”
蕭琇瑩疑惑看去。
“你既然知道我年輕時候的事情，便知道我受的苦楚，和之后的反擊。”張老夫人道，“姨娘妾室如何，不過是通買賣的貨物，即便生下兒女，庶子養大何其艱難，若是女兒更好，不過是一副嫁妝打發了，若是婆家說的好，更是娘家的助力。娘家靠不上，就不靠，既然嫁到了婆家，那就好好的利用婆家的人勢。我也是出身顯赫的世家大族，也是父母捧在手心的名門閨秀，后來我被欺壓索性就斗，抱走我的女兒，我就再生！姨娘爭寵，我就買丫頭進來伺候分寵；夫妻離心，我就小意拉攏；婆母刁難，我就忍。你母親說的，哪有婆母熬得過兒媳的！”
蕭琇瑩啞然的看著喋喋不止的張老夫人，印象里她甚少說話，自己來不過一刻鐘及會被她暗示離開。先前還驚訝于張老夫人費這番心思教導她如何處理嫡庶，姨娘小妾的事情，聽到后面便有些明白了。
“這些話，是我母妃說給母親知道的？”蕭琇瑩問道，“即便母妃過世，我所聽到的都是贊譽之聲，她性情溫良，六藝精通，容色天成，舒雅典致。不成想，她還曾說過這樣的話。”
“你不信？”張老夫人揚臉問道，“我騙你做什么？今日提點你幾句，不過是念著你母妃的恩情罷了！”
“不是，只是覺得母妃在我心里突然鮮活了！”蕭琇瑩笑道，“從前，總覺得母妃是如同神女一樣的存在，高不可攀，現在聽了母親的話，突然有了一種親近。”
張老夫人聽得她說起，臉上也帶著一絲懷念，“這便是你的母親了，掛著溫良的皮囊，骨子里卻是桀驁不馴，蒙騙世人許久！”
蕭琇瑩低頭淺笑，看著如同當年的梅氏一樣溫婉動人。
張老夫人心里一動，“走吧，只怕他們都回來了，先去小花廳用飯。”
蕭琇瑩不無不可，婆媳二人慢騰騰的去了小花廳。
因著王氏知道自己做錯了事情，秦氏胃口不好，一頓飯吃的十分寡淡。老太爺閑話幾句，問了些過年的事情，老夫人見秦氏懷相不好，便說了過年的事情由她來操辦，讓秦氏安心養胎。張二老爺眉心微動，但王氏不敢搭腔，沒有說話的心思，自虐呢個作罷。老太爺見狀，就吩咐各房早早就回了院子歇息。
于是眾人不多時便散了宴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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