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老夫人的院子,一家子坐在一處說話。
王氏看著在張老夫人羅漢床上與大房兒子玩鬧的自家兒子,突然道,“兒媳是不知道宮里還會將縣主傳進宮去守歲,想著今年三叔成親了,兩房又要添喜,今次的過年一定熱鬧非凡!特意讓大廚房準備了好些縣主愛吃的零嘴!”
“出嫁的女兒不能回娘家過年,這是規矩,但是咱們南楚皇室宗親不豐,也就那幾個人,今年五公主沒了,皇后又病了,趙貴妃也變成了趙妃在禁足中,雖然添了以為七公主,但到底人少了些,二公主為了給宮里添些喜氣,連太后娘娘母家唯一的子孫永昌候都叫了回來參加宮宴。”大夫人秦氏道,“母親,昨日縣主送來的菜譜極好,不但花樣精巧,吃著味道也是很好!”
“那孩子心眼實在,說了不要,還拿出來!”張老夫人笑道,“不知道這些東西都是要積年的人家才有的么,以后生了女兒也是拿得出手的陪嫁!當年大姑娘和二姑娘出嫁的時候,我記得太夫人就準備了好些呢!”
“母親說的是,您放心,這些菜譜用了之后,我會囑咐著不往外傳,來日咱們府里添了女兒,拿了縣主的嫁妝做陪嫁,還得給縣主謝恩才是!”王氏諂媚道,“說起來,三叔院子里的呂姑娘可是懷孕四月了,聽說上了年紀的產婆一看肚子便知道是男是女!”
王氏此話一出,張老夫人和秦氏掛在臉上的笑意,不多時便煙消云散。張老夫人心道,王家看著家大業大,可倒是往上數三代是泥腿子出身,眼界不夠。而秦氏這是冷笑,孩子沒生就想著在張老夫人面前上眼藥,這到底是三房自己院子里的事情。依著張老夫人從前的經歷來看,庶出的子女只要老實本分便好,這般的唱念打坐具佳,可不是什么能討得了歡心的!
一時間幾位夫人便沒有在說話,倒是羅漢床上的兩個孩子玩的開心。
蕭琇瑩一大早便被鄭嬤嬤從床上掏出來,坐在梳妝臺前,由鄭嬤嬤和星晴伺候著梳頭,“縣主這頭發光滑如黑緞當真是極好的,當年王妃的頭發也是這樣,好看又好梳!”
喝了一口清茶的蕭琇瑩從混沌中清醒過來,聽得鄭嬤嬤這么說就問到,“嬤嬤伺候過母妃?”
鄭嬤嬤臉色一頓,有些悵然的說道,“早些年在王妃身邊做過些事情,有次她身邊的嬤嬤不得閑,奴婢就梳了一次頭!那個時候,王妃正懷著縣主,她便笑道,奴婢手藝好,若是生個女兒,來日定要把奴婢從老王妃處要了來伺候縣主!還是王妃有遠見,早早就安排好了!”
“嬤嬤有心!”蕭琇瑩對著鏡子甜甜一笑,“若是嬤嬤不愿意,祖母也是不會將嬤嬤送到我身邊來的!”
捧著首飾匣子的星晴插嘴道,“是縣主好,老王妃放心才肯將嬤嬤送到縣主身邊來的!縣主,您瞧瞧,今夜的宮宴您準備戴什么?”
抬頭瞅了一眼匣子里的首飾,不是貴重的頭面首飾,而是銀釵玉石之物,也少有金飾。蕭琇瑩點點頭,“五皇姐才沒了,雖然二公主為了夜宴喜慶招我入宮,但衣衫也不可華麗才是!”
布置好早膳的柳寒煙聽著說話也走了過來,看了看蕭琇瑩的發髻,“尋常的云髻,不出挑也不出錯,鄭嬤嬤費心了!”
鄭嬤嬤淡笑點頭不語,星晴看的稀奇,好奇的問道,“柳媽媽這個還有什么講究么?”
“這是肯定,越是這種重要的節慶日子,越是要撿了不出挑的衣衫首飾來穿。平日里關起門來什么衣服不能穿?若是今日有那滿頭金銀首飾裝扮的夫人姑娘,要么是家底不厚,遇上節慶日子就帶出來顯擺生怕別人不知道的。其實,很多時候,滿頭珠翠還不如一支玉簪來的尊貴!就拿你手里匣子里的那只銀制玉簪花的釵子來講,銀是上好的官銀,積年下來都不會變色,玉簪花做工精良,中間的那顆玉石透亮,便是等同分量的金釵都不一定能賣的!”柳媽媽解釋道。
頓時星晴覺著自己手里捧著的匣子金光璀璨,散發著濃郁的銅臭味!
“因為你是伺候在縣主身邊的大丫頭,這些都是再尋常不過的事情,可是你不能因為別人的穿戴不如縣主甚至不如你就慢待了人家!要知道你是奴才,得時刻記著自己是奴才的身份,主子不會留著一個眼高于頂、處處添麻煩的奴才。你是聰明的孩子,得學著將聰明勁兒用在改用的上面,才不辜負你祖母和鄭嬤嬤的一番栽培你的心思!”
鄭嬤嬤也點頭,柳寒煙話說的不怎么好聽,可是理再正確不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