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大長公主回了京城,滿京城適婚的姑娘,只怕大長公主要挑花了眼!”庶妃劉氏笑道,“臣妾聽聞世子妃說,小侯爺俊秀挺拔,又有功名在身,這樣好的兒郎您還怕沒有媒婆上門說親么!”
大長公主被她一番話說得熨帖極了,臉上的笑意也濃厚的幾分,“借你吉言,但愿如此!”
蕭琇瑩坐在軟登上,一邊替老王妃捏著腿一邊聽了長輩們說笑,時間過得極快。
快晌午的時候,世子妃起身準備午膳,幾位庶妃、側妃見狀也都退下。
“我的心肝,你這樣孝順你祖母,可叫姑祖母眼饞的緊,只后悔沒有早些時候回京,不然怎么著都要將你藏到我府里去!”大長公主見她捏了許久,也不喊累,只是乖順的聽他們說陳年舊事,一點都不鬧騰,不由得喜歡的將她攬在身邊說道。
“你少渾說,阿瑩出嫁了!”老王妃年紀大了,操心王府事物,眼睛早就渾濁不似從前明亮了。逮了蕭琇瑩的耳朵問道,“倒是有一件事情,我要問你,今日還未出門,滿京城的流言蜚語就傳進了王府里。昨夜是什么日子,你居然在宮宴之上喝醉了!在床上養了十天半個月身子才剛剛好了,你是覺著床上躺著舒服還是藥沒有喝夠!”
原本蕭琇瑩已經做好挨訓的準備了,只嚷著耳朵疼,沒想到老王妃根本就不是因為她攪得昨日宮宴鬧騰而訓她,而是因為她醉酒的緣故,不覺心里委屈的不行,眼睛里就蓄了眼淚。
大長公主拉了拉老王的衣袖,示意蕭琇瑩快哭了,“昨日我在的,實實在在的看得出來阿瑩沒有喝多少酒,何況那是花酒,不怎么醉人的!而且皇宮里的事情,老嫂子你也清楚,昨日她也沒什么錯,不過是成了皇后和趙妃之間的池魚而已!你也別罵她了,昨日那么晚回去,聽說張家昨夜丑時祭祖之后方才歇下,今個一早巴巴就來了,您瞧瞧孩子眼下還有淤青,可見睡得不好!”
老王妃這才送了手止住了話頭,伸手撫了撫她消瘦的臉頰,很是心疼,“阿瑩,你才那么小你母妃就去了。整宿整宿的哭鬧,一口奶都不喝,祖母都拿你沒法子,只能等你哭夠了才將藥灌進嘴里。可等喂進了嘴里,就又嘔了出來,不過幾日消瘦的只剩下骨頭,連太醫都說你活不過周歲。那會兒你父王整個人失魂落魄,日日守在你母妃的靈堂上,不見任何人。下人們都說你思念你母妃要跟著她一塊去,整座王府,只有咱們老幼幾人,好不凄慘。如今養你到十六歲,祖母費了多少心血,當初為了避禍才嫁你出門,原本是是希望你好好過日子的,可若真的過的不好,你也不用掖著!”
說完老王妃自己又想起那段慘淡的日子,往事夾雜著酸楚和愁苦,齊齊涌上心頭,即便多年之后,當日的那些孤立無援、內憂外患深切的銘刻在了心,不是時間能夠化解的傷痛,當下便不禁紅了眼圈。
“這是怎么了,才新年里,怎么一個一個就要哭了!可別觸了眉頭,新年里不順當!”大長公主笑道,“從前的日子不好過,可是如今世子成才,世子妃賢惠,阿瑩也大了,您膝下有那么些個孩子在,以后的日子還長著,不愁沒有享福的時候!何況,有咱們幾個老的小的在,阿瑩若是在夫家過得不順當,您時常接了回來,眾人看在心里那里還敢讓她受什么委屈!”
大長公主聲音一如當年柔軟,說起話來也是十分的貼心安慰。蕭琇瑩得了大長公主的示意,也勸慰道,“祖母,阿瑩知道您心疼阿瑩沒有娘親照拂,心疼孫兒被人欺負!您放心,如今有您給的鄭嬤嬤替孫兒撐著,也教了孫兒諸多的道理和法子,阿瑩學的厲害了,以后會更加厲害,不會有人敢欺負阿瑩的!”
翠色的紗窗外陽光正好,一叢薔薇已經冒出了嫩芽,可見來日院子里必定是花朵簇擁十分熱鬧!一襲日光照射進來,將老王妃身上那深紫色流彩福字暗紋的上衣,銀線織就的暗紋越發光彩熠熠。老王妃黯然傷神之后,見蕭琇瑩一臉擔憂的守在身邊,心里的傷感漸漸同陽光下的冰雪一樣,點點消弭。她伸手扶著蕭琇瑩的臉頰,從玉雪可愛的小團子一只養到亭亭玉立的大姑娘,只覺得白駒過隙,時光匆匆。
“阿瑩學著些本事也好,也不能處處賴著娘家人撐腰!世事無常,總有看顧無瑕的時候!”大長公主打著圓場說道,又叫了人進屋里伺候這一老一小洗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