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成套的茶杯突然摔了一個,蕭燁云有些心疼,這可是他母親昔年的陪嫁,這樣成色極好的天青色茶杯已經很少了。但念及這種情況下,也只能釋然了,“阿笙說的也對,當初你回去之后,我和阿瑩不放心你,擔心漠北王室對你不好。于是悄悄的打聽過你在漠北王室的處境,只聽說你深的漠北王的歡心,時常將你呆在身邊教養,連大王妃新出的幼子都不能比。彼時我和阿瑩還十分歡喜,以為你終于苦盡甘來!”
“往事如何,都不能更改!”慕良笙沉聲道,“我能做的就是現在將事情辦好!”
“阿笙這點都是絲毫未變!”蕭琇瑩輕聲笑道,而眸中,不辯悲喜,“北宋的皇帝起初看中的就是你,只是你那會兒已經在南楚求親的路上了,不然與北宋結親,也不是不可的!”
“你是想說,我身邊有三王子的人,所以這樣的消息才沒有得到!”慕良笙轉頭問道蕭琇瑩,“還是說,我的大哥連求親這樣的事情都瞞著我!”
窗外開始下起淅淅瀝瀝的小雨了,天色越發的陰沉,蕭琇瑩折身而返,“你身邊有其他人的探子,你是清楚的,不用我來多事!至于大王子會不會瞞著你求親的事情,大概他還沒有蠢到這樣的地步,應該是不知道!而我叫你進府,確實是還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訴你!大王妃可能出事了!”
一樁樁一件件接踵而至,慕良笙眉頭緊皺,懷疑的目光落在蕭琇瑩的身上。
“一來,這件事情并不能十分的確定;二來,我還未痊愈,不便出府,而你身邊又不清凈,所以才借了你要離京的借口將你請進府!”蕭琇瑩道,“昨日晚上,得到消息說,年尾的時候,漠北祭禮是由漠北王和左王妃并一眾王子參加的,并沒有看到大王妃和小王子的身影,起初我只是以為是大王妃病了,可是沒理由小王子也病了!細細想來,年尾祭禮向來十分被漠北看重,但凡是大王妃還能起身,那么沒理由讓左王妃來主持。”
“母妃一向看重正室的地位,因為那是我母族用血換來的!”慕良笙沉聲道,“即便是母妃不能出席,只怕也會讓右王妃代為出席!畢竟左王妃和右王妃自來不睦,母妃深諳平衡之道,自然是清楚該怎么做!”
“這個我是不清楚的,只是懷疑小王子無故缺席!”蕭琇瑩道,“若說方才的那些消息只是懷疑的話,那么我不放心叫人再探回來,今早得到的消息就是證據了!那皮貨商人娶的女兒是醫藥世家的庶出女兒,也是瞧了她的叔父正是給大王妃治病的,而為大王妃開的藥不過都是尋常的疏通血脈的藥材,并不是什么大病。皮貨商人不知其中的深淺,當做玩笑一樣的說著大王妃身份貴重!”
“阿笙,若有可能,我希望你能將六公主一起帶走。屆時送親的隊伍勢必會有皇子相送,隊伍的侍衛也會有好幾千,對你來說也是一道助力!”蕭琇瑩凝眸看向慕良笙一派坦然之色道,“我知你不會全信我,但是欠你一場情緣,只是我唯一能為你做的了!”
雨越下越大,屋檐下結成一道道圓潤的珠簾,滴滴分明剔透,砸落在青石地上,濺起無數的小珠子。
“走了?”蕭琇瑩將接雨水的手收回,指尖冰涼的觸感叫人很是不喜,察覺到身后有人靠近,也不回頭,輕聲問道。
蕭燁云看著瘦弱許多的蕭琇瑩,恍惚間生出了一種不認識的錯覺,“你什么時候開始留意這些事情的?”
“留意很久了!”蕭琇瑩沉默一會兒之后說道,“大概是從知道求親的是阿笙的時候吧!”
“你對阿笙有情?”蕭燁云問道。
有雨珠從窗戶外濺進來,蕭琇瑩伸手將格子窗合上,她折身而立,“如何才算是有情呢?在我心里,大抵他和二哥一樣都是生命里不可或缺的那一部分。只是他存在的時間,定然沒有二哥那么久!驟然知道他來,必定是歡喜的,而當他將準備好的娉禮當做賀禮送來的時候又十分的酸楚!”
“起初,從漠北傳來的消息是為大王子求親,只大王子不止有妻室,而且兒女都有好幾個了!若是大王子求親,那么勢必就為妾。可皇叔的公主們身份貴重,自然是不能為妾的,而大臣家的姑娘貿然冊封為公主又顯得誠意不夠。所以王叔和大哥覺得漠北此行的目的可能是你!”蕭燁云嘆息一聲道,“然而在張府求親沒多久,大哥就接到消息說求親的是阿笙,可是王叔和祖母決定將消息隱瞞,和張府聯姻!你是王府里唯一的姑娘,是我們大家心里的寶貝疙瘩,若是你真的遠嫁,相見無期,王叔和祖母定然不許!大哥和我相議之下,決定隱瞞你!”
“猜到了!”蕭琇瑩低聲道,“那會兒我整日被拘在府中,原本以為是祖母要我在院子里學規矩,以備來日之用,現在想來除了這些用處,只怕還有就是怕流言傳到我耳中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