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嬤嬤著人守著太后,以備太后突然醒來,而自己退了出來,準備到小廚房做些太后愛吃的點心,以備太后醒來后用。這樣想著,心里卻有些難過,這些日子太后的情況越發的不好,除了藥,能吃下去的東西不多了。不想才踏出大殿門口卻見二公主煢煢站在殿前,一身暗紋素色的長裙,隨微風輕輕擺動,靈動而活潑。二公主聽到聲音轉頭看去,一雙深入古井的雙眼,幽幽看向桂嬤嬤,便知道她有話要問。果然二公主對著身邊伺候的宮女微微點頭,不多時便屏退左右,她上前兩步問道桂嬤嬤,“皇祖母這個樣子多久了?”
桂嬤嬤苦著臉低聲說道,“得有三四日了,太醫用藥之后也不見好轉,只一日一日的將養著!奴婢實在擔心,太后娘娘真正的病情被傳了出去,會引起多大的風波來!”
“無妨,太醫院那邊我早就安排好了,不會有不知趣的人多嘴的!”二公主低聲道,“那藥,我托了五皇兄安排人制作,約莫半個月就會有結果,這半個月,還請嬤嬤好生伺候皇祖母!”
“是,奴婢替太后謝過二公主!”桂嬤嬤說著就要行禮。
二公主自然不肯,“皇祖母的安危事關南楚,孤也是略盡綿力,當不得嬤嬤這樣酬謝!皇祖母吉人自有天相,這樣的坎坷總會過去的!”
桂嬤嬤感激的點點頭,“謝過二公主的吉言!”
果然,蕭琇瑩病了的消息,午膳前就傳的內廷都知道了。皇上特意派了來福公公賞了好些東西來,有吃的穿的用的,堆了一桌子。
“皇上還說,昨日見了縣主活蹦亂跳的,今日就病倒了,很是擔心您的病癥,說讓您將病養好了再回府去。還說,昨日的事情與你無干,縣主也莫要往心里去,好生養著身子才是!”來福公公道。
蕭琇瑩濕漉漉的眼睛看著來福公公,很是被嚇到的模樣,聽到這樣的消息之后,感動的連連點頭,“多謝皇叔惦記,阿瑩爭取早日康復。不過是阿瑩自己沒出息,才病倒,倒是叫皇叔擔心一場,心里很是過意不去!”
來福公公又是勸慰一番之后,才回了養心殿回話。
彼時,皇上正在起居室內,看著掛在墻上的那幅畫,聽了來福的回話,問道,“她這樣回話的?”
“是,縣主心里正擔心,得了皇上的準話,倒是看著臉上笑容多了!”來福公公躬身回稟道。
皇上聽聞之后,頷首對著來福擺擺手,示意他退下。一直看著墻上的那幅畫,畫上是一位衣著華麗而十分美貌的女子,站在萬花叢中,淺淺一笑,很是嫵媚動人。皇上對著畫上的女子輕聲道,“是朕錯怪她了,本就是膽小的很,哪里生的出那么大的膽子來籌劃這些事情!這一點她倒是不想你,你看著是位行規舉步的大家閨秀,實際確實最桀驁不馴的女子!太后說,阿瑩是長了一顆通透惠達的心。”
說完又是長長的一聲嘆息,那聲悠長而那滿是滄桑的嘆息,夾雜著那些不可言說的情緒,一并散落在這間不可見人的屋子里,“十六年了,整整十六年了,我何時才能再見到你!”
因在病中,又是在宮里,桂嬤嬤怕她不聽話又跑出門去,特意在她住的暖閣前安排了好些宮人守著。蕭琇瑩知道之后,好一頓無奈。
下午的時候千萍端著一碗黑乎乎的藥進來,對著暖炕上臥著的蕭琇瑩笑道,“也不知道這許太醫是不是被縣主您煩透了,這次開的藥,連婢子都覺得苦的厲害呢!”
“要我是許太醫,我也煩透了!每次都遇上我這么不配合的主兒!”蕭琇瑩瞧了一眼那瓷碗里的藥說道,“對了四公主那邊定了什么時候離宮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