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蕭琇瑩自然是不知道這些,只是緊緊的握著勇王那雙保養得宜,但也飽經風霜的手溫聲道,“常言道,兒孫自有兒孫福。我自然是知道父王在您心里,我是稀世珍寶一樣的女兒。何況女兒自出生起,就尊貴異常,祖母將我捧在手心長大,您又時常將我帶著身邊須臾不離,十分嬌養我。我于這時間萬千的女子,已經是幸福的很了,您放心,張家的事情,我會妥善處理,必然不會叫五皇子和勇王府生分了的!”
勇王看向眉目頗似亡妻的蕭琇瑩,滿眼都是疼惜慈愛之『色』,“你聽父王一句話,人生不過百年,若是過得舒心,就會說時光匆匆,若是過得苦悶,就覺得日子難捱。父王傾盡一生的勇氣將你母妃娶了回來,雖然短短幾載的相守之后是無窮無盡的思戀,可是為父從未后悔過。可是這樣的事情,父王私心不想在你身上發生!但是,你祖母有句話說的對,從前看你混沌未開的模樣只怕也不知道情之一字是何物,如見看著清明不少,但是又一心惦記從前發生的事情,養兒百歲,常憂九十九。你是個聰慧的孩子,自然是知道該怎么解決現在的局面,為父能做的只會越來越少,你自己行事小心些!”
蕭琇瑩沉聲道,“女兒知道輕重,今日皇叔避開三爺和映寒表哥處置四公主的時候,四公主失口說出,我是母妃和他的女兒,父王這究竟是怎么回事?”
勇王面『色』突然變得難看很多,見他久久不道,蕭琇瑩又道,“父王莫要瞞我,母妃臨終之時,曾留書與我,言明我是父王的親生骨肉!這其中的原尾,還請父王告知!”
“你卻是是我與你母妃的寶貝女兒,有你的那一年,大旱年間,先皇曾下旨讓你二叔代為巡視,一來是為了鍛煉你二叔,二來是為了讓你二叔承襲王爵做準備!哪知道還在路上就染重疾去世,消息傳來,先王只留下承襲王爵的遺言,沒有撐過三日就去了。而這個時候你二嬸在殉情的時候,發現身懷有孕,她強自撐著與你祖母一并熬過了那段時日,可惜在阿云出生不到周歲就去了。”
勇王眼里閃過重重的哀痛之『色』,即便那么多年過去了,朝夕之間沒了父親和兄弟,那種蝕骨之痛,直到現在都不能抹去,“那會兒諾大的勇王府只有父王一個成年男子,自然是要擔起這勇王府的重任,我繼任之后,帶兵去了江南。而當今皇上則以我失蹤的消息將你母妃騙到宮中,囚禁了五日。之后你母妃回王府想要自盡之時,被她的『乳』母救下,卻發現她懷孕一月有余了,算時辰剛好是我離京那幾日的。”
余下挨的事情,勇王沒有說蕭琇瑩也猜出幾分了,梅氏許是為了腹中的骨血,許是為了痛失親人的勇王才沒有自盡反而茍活下來。“信中說,二叔的死,并非是重病,而是因為母妃的緣故。”
“你母妃起初并不愿意下嫁給我,而是聽了皇上的話,來監視王府上下,是否有不臣之心。那么她陪嫁的人中,自然就有皇上的人在里面。在你二叔出行之前,就中了毒,只是中毒的日子尚欠,看不出來,后來離京之后,才去了的。而你母妃覺得此事蹊蹺,才在自己的陪嫁之中查出了下毒之人,可惜于事無補了!”勇王淡聲說道,又是沉重的一聲嘆息。
“我離京之前,曾與你母妃因此事爭吵過,若是那時能明白她的心意,那些誅心之語不曾出口,她寄來的書信,都好好看了,也不至于發生后面的那些事情!待我從江南回來的時候,你母妃身懷五月,只是她形銷骨立,與我形同陌路。而我繼位之后,諸事繁雜,并沒有察覺她的不妥之處。后來她生下你之時,產后大出血,傷了身子,不能在生育。而你那兒才不足五斤,瘦巴巴的一團,可是阿華出生的時候足足八斤,我才始覺不對勁,暗自查探之后,才知道皇上囚禁她的事情。我一度懷疑你不是我的骨血,與你母妃爭執之后,她竟然為我廣選庶妃夫人,我大怒之下,再也不曾見她。直到你半歲的時候,她忽然請我去她的院子坐坐,她將你抱給我,含淚說你是我的骨血,當時我不信,扭頭就走!”勇王說道這里,心痛難忍,不愿意再說下去了,蕭琇瑩也沒有再問。
送走勇王之后,蕭琇瑩出了一趟院子,到了生母梅氏的梅苑,看著郁郁蔥蔥的梅樹,不覺恍然。若非真心喜歡,定然不會有這樣繁茂的枝椏,屋子里的擺設自她母妃離開之后,再也不曾變過,只怕也是十足的懷念。她伸手將掛在墻上的那幅卷軸,取了下來,帶走。
夜『色』見深,如玉的月光傾斜在廊下,枝葉的影子,稀稀疏疏的落在了床前沉思的美人身上,瘦弱的身子在微風吹拂起她的衣角之時,多了幾分飄逸之感。
柳媽媽推門進來,沉聲道,“三爺今日下午就回了張府,這會兒功夫應該是不會來王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