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琇瑩仰臉道,“媽媽,母親是不是叫我阿歡?”
柳寒煙一愣,點點頭,“是叫阿歡,你生下來不愛哭,只愛笑。所以就取了這個名字。只是,姑娘去了之后,這個名字就不再用了,您的名字還是太后和老王妃取的。只是,您怎么知道這些,當年的那些人都處理干凈了,您那會兒還小,不應該記得的!”
“許是母親托夢告訴我的!”蕭琇瑩由著柳寒煙給她擦臉,“父王除了越側妃,從前還有一位側妃?”
給蕭琇瑩擦臉的手一頓,柳寒煙不可置信的看向她,幾次張嘴都沒能說出些什么來。
“媽媽不用瞞我,只管說是不是?”蕭琇瑩淡聲道,“便是您不告訴我,我也是能夠從別處打聽到的,可是這些事情,我只想從您的口中知道!”
柳寒煙將手帕收了起來,臉上閃過幾次猶豫之色,放佛是下了很大的決心一樣,這才開口道,“當年,姑娘嫁進王府之后,很快生下了世子,但是之后很長時間里都不曾再懷孕。先帝爺疼惜王府的子嗣,于是從低階官職的官員家眷之中選了一位姑娘進府。那位側妃,倒也十分乖覺,無事從不露臉,十分的小心。姑娘念及到底是姐妹一場,于是時常權利王爺到她那里去坐坐。可是一來二去,側妃就生出了不一樣的心,五皇子能夠得手多半都有她的功勞。偏生,那位側妃娘娘十分的小心謹慎,而姑娘那會兒根本騰不出手來料理她。之后姑娘懷孕到后期的時候,側妃就許了管家之權,她也是聰明,做事從來都以梅園為主,贏得王府上下一片贊賞。就為了在姑娘生您的那一日做手腳,若非姑娘的奶媽媽果斷,將接生嬤嬤全部攔在屋子外,只怕您早就沒了。而姑娘生下您之后,她又來告訴姑娘,她懷孕了,而且昨夜的事情,全都是王爺安排的,只為了叫姑娘和您母女具亡!”
“所以,母親就信了?”蕭琇瑩問道。
柳寒煙搖搖頭,“姑娘如何聰明,生下你之后,立即著人進宮傳話。而側妃說著話的時候,老王妃和王爺都在門外,自然是聽到的。這么些年過去了,奴婢仍舊記得姑娘臉上的鎮定,她命人將側妃掌臉,叫她知道尊卑有別,嫡庶有別。又將才出生的您抱給老王妃和王爺看,說明您的身份,又說了在孕后期,受側妃的毒害,您才瘦的像只猴子一樣。您才出生的那會兒,長得可像老王妃了,簡直一模一樣。老王妃當場就篤定您是王府的子嗣,又將側妃禁足,躲了管家的權利。”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王爺早就在心里種下了懷疑的種子,姑娘知道這是如何都拔不掉的。于是在發現自己中毒的時候,就給你找了乳母,又任由那人下毒,最后在臨終的時候百般交代勇王照顧孩子們,以皇族同室操戈為例,以一個母親的擔憂為情,懇請除了側妃肚子里的子嗣,斷然不能再有子嗣。”柳寒煙道,“而奴婢和嬤嬤在姑娘死后,抓出了下毒的側妃。”
“看著一雙兒女的妻子瘦骨嶙峋到連穿了衣服就看不到人,看著兒女哀哀啼哭,面對心里的愧疚和憤怒,父王巨劍殺了側妃和她的孩子!”蕭琇瑩緩聲道,“母親用自己的命為大哥鋪就了獨一無二的地位,為我證明了血脈,并且讓王府之后再無隱患!”
柳寒煙點點頭,“姑娘從來都是這樣聰明的,可能最放心不下的就是縣主了,所以才會在臨終的時候托付給了太后娘娘和老王妃!”
“可是側妃是先帝所賜,又是官宦出身,驟然離世,怎么會同意!”蕭琇瑩問道。
柳寒煙臉上閃過譏諷之色,“一個低階的官員,驟然與王府結親,怎么能把持得住,在發現側妃下毒的時候,就開始收集低階官員貪污的罪證。而奴婢在姑娘離世之后,將這些罪證交給了皇上,將姑娘的死因告知。剩下的事情,自然有皇上料理了。而王爺一氣之下雖然殺了側妃,可是事后必然后悔。也是巧了,您是由姑娘親自喂養的,身體里早就積累了毒素,老王妃素來愛重您,見你日日瘦弱,什么都吃不下,每每王爺在,都要將側妃詛咒百十八遍,久而久之那些后悔和愧疚早就化作煙霧了!”
話畢,柳寒煙看向蕭琇瑩,“這些事情,和姑娘的死因有關,但終究涉及皇家的顏面,所以對外宣稱是姑娘重病離世的,而側妃傷感之下,小產之后也一并去世了!知道舊情的那些人,很多都被處理了,知道內情的人,不多了!因為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而且姑娘早就處理好了,所以就沒有告訴縣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