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萍點頭,這就轉身出去辦事。
晚膳之后,蕭琇瑩靠著軟枕,躺在榻上看著風雨前夕的月色,月亮早就沒有了往日的晶瑩明亮,就連如同玉鉤一樣的那抹淺彎,都淡漠的很。
她的思緒仍舊停留在今日千萍報來的那則消息上,四公主在自己的宮中以死相逼,求得皇上心軟,便免了她的禁足,該為罰俸三年,日日謄抄心經為太后祈福。她不知道皇叔是因為什么才會這樣的心軟,但是皇后居然沒有阻攔,看來皇叔是從那日她替換了的信箋中查到了皇后的行徑。皇后,那位向來賢良大度堪為后宮典范的皇后,終于被皇叔親手撕下了偽善的面具。
其實那日,四公主能夠得到這樣的處罰,蕭琇瑩絲毫沒有解氣,反而覺得便宜了她。許是她從小就和四公主不對付吧,即便是同樣住在太后的宮里,她處處都比四公主優越,學什么都比四公主快,就連自己的字跡,也被太后拿去給四公主做字帖。以前覺得無所謂,可是現在想來,那樣的舉動無疑是對眼高于頂的四公主一個致命的打擊,一個出身不如她的縣主,居然要她來樣樣學她,早就將她的臉面踩在了腳下。而對于蕭琇瑩來說,明明樣樣出色,可是出身不好,就是最大的敗筆。
可是蕭琇瑩一點都不后悔,自己當年的出類拔萃,伶俐的唇色將色里內仍的三公主逼得從來都只敢在嘴上逞能而不是學了張婕妤的陰狠來對付自己。只可惜,有些人就是看不得自己太好,所以才會暗地里下黑手,那么且走且看!
不過現在想來,當真是要感激當年太后這個無意識的決定,不然她若是想要模仿四公主筆跡那里那么容易的!
而且四公主也比她想的沉穩、聰明,在那樣的情況下,若是狡辯說是蕭琇瑩陷害她,只怕就不是那樣的懲罰了吧。而她不過在長樂府上住了不到十天,宮里就被她攪合的變了天,轉了風向,可見四公主才是真正厲害的那個人!
見靠窗戶的燈還亮著,窗戶上的身影曼妙的落在窗戶外的枝椏上,這時,鄭嬤嬤推門進來。“夫人,這么晚了,還沒有歇下?”
蕭琇瑩點點頭,隨手指了指塌邊請鄭嬤嬤挨著自己坐下,“這幾日辛苦嬤嬤了,若不是嬤嬤主持大局,只怕這府上一團亂!”
“原本就是奴婢該做的事情,只是您身子才養好些,該有什么事情也得放一放才是!”鄭嬤嬤將披風給蕭琇瑩披上之后,笑著說道,“四公主的事情,奴婢托人去問過桂嬤嬤了。消息傳來將四公主放出來,是太后的意思。皇后幾日前,給太后打造了一副上好的棺槨,贏得賢良的名聲。而威遠候府的老夫人又親自在太后面前借了皇后的功勞求了四公主放出來,太后顧念二公主出嫁,沒有親姐妹相送于婚后生活不利,于是這才點頭的!”
“威遠候老夫人正是生了一副好心腸!”蕭琇瑩淺笑著諷刺道,“不過,論起這些手段,我倒是一點都不如皇祖母!嬤嬤你瞧,這一出手就給四公主添了一個對頭,只怕早些時候皇后受的委屈都要盡數算在四公主的身上!”
鄭嬤嬤卻有遲疑的說道,“是四公主安排了親信給威遠候老夫人送信去的,不知道是出于什么目的?”
一陣微風從身邊拂過,看著燈罩里的燭火似閃爍的星辰一樣晃動,蕭琇瑩微微一笑,“嬤嬤以為,她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能少了我?聽聞舊時威遠候的妾室不少,也生養了好些子嗣,而且侯府中,除了皇后這一個旁支養女,還有不少的庶女在。這樣的大宅院里,若是沒有幾分手段和心思,如何將記恨庶子庶女的老夫人哄得只拿賢妃當自己的女兒看待!”
“賢妃確實是位八面玲瓏的人物,只是她進宮伺候,不過是因為鄭太后執意要將皇后立為中宮,而威遠候府為鞏固勢力才將賢妃送入宮中的。也是幸運,她普一進宮就十分得皇上的看中,可是她德行出眾,為人謙恭,皇后也十分倚重這位族妹!”鄭嬤嬤道,“而后來她拼死生下四公主之后,就不能在有子嗣,而鄭家這才將目光放到了皇后生養的五皇子身上。說起來五皇子能夠在皇上身邊養著,還是賢妃諫言的緣故。”
蕭琇瑩了然的輕輕“恩”了一聲,然后接著鄭嬤嬤的話說道,“所以五皇兄才會時不時的幫襯一二,一來是為了當年賢妃的情誼;二來也是做給威遠候府和皇叔看的!”
鄭嬤嬤笑了笑,“縣主既然知道,那么接下來,可有什么打算?”
片刻后,蕭琇瑩臉上的淡漠之色,才慢慢被淺笑替代,而語氣之中也蘊含著說不清的寒意,“既然知道了她所能倚仗的勢力,和本身的能力,我就已經占了先機。皇祖母的那一手就是在告訴我,我想要的時機已經來到,既然她老人家都難得插手,我如何不布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