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蕭琇瑩坐在廊下,看著春雨菲菲,園子里的樹葉淺草上,發出細微的聲響,是雨珠落地的聲音。斜風帶著絲絲細雨穿過竹簾,散落在披了一件春杉的身上,有著輕快的涼意。將碎發吹拂到臉上,輕柔的如同情人的撫慰,細膩而溫柔。
蕭琇瑩低頭將風吹亂的衣衫撫平,這是柳媽媽閑時為蕭琇瑩做的新衣。煙柳色的細線裹了銀線,衣裙上繡著她頂頂喜歡的山茶花,顏色濃烈而艷麗,朵朵盛放,勝卻人間無數。柳媽媽的手藝自然是好,山茶花上的露珠死后會隨著她微微的動作從衣衫上滑落下來。她恍惚的想起舊時曾聞太后,為何這開的這樣熱烈而歡鬧的山茶花,竟然沒蝶蜂相賀?
而太后的臉龐在陽光下帶著暈染而開的光暈,叫人瞧不見她臉上真切的面容,“花開而無味,未必就是壞事!天下的好事豈會都讓你一人占有!圓滿中有一點遺憾,才是最好的!”
幼時她聽不懂太后這話的意思,現在倒是明白了。或許,不完美帶著缺憾才是最初的樣子。
“三爺身子還沒有好,若是有什么事情,派個人來傳話就可。親自上門,倒是勞累了!”蕭琇瑩看著撐了一把竹葉青油紙傘從院子外進來的張廉溫聲道。“今日的雨,下了很久!”
見蕭琇瑩一身淡色衣衫,在廊下盈盈站立,衣裙隨著清風揚起,整個人都靈活了不少。張廉才坐下,蕭琇瑩地上一杯七成熱的暖茶給他。溫冷的手觸及到了暖暖的瓷杯,心里的寒冷也退卻了不少,張廉微微咳嗽一聲,“閑來無事,到你府上走走!”
蕭琇瑩才坐下,聞聲看向張廉,見他面色青白,大地是身子還未好全。身上的衣物倒很是妥當,應該不是小廝伺候的。“長樂府不大,景致也不算好,不過周圍都是安靜的住戶,鮮少有上門打擾的時候。”
張廉頷首,嘆息一聲道,“今日一早,我去拜見母親,她問起你,什么時候回府?不過,我搪塞過去了!”
蕭琇瑩轉眸一笑,眼角眉梢處都是淺淡的笑意,“三爺,何故如此!不過,再過幾日,應該就能陪著太后出京去錦州了!”
張廉微微訝異,見她絲毫不知道的模樣,心中便猜出了許多來,斟酌一二后才道,“太后今日一早傳喚了太醫,皇傳旨,出行的事情,暫且擱置!”
聞言,蕭琇瑩眼中染上了一抹深色,嘴角邊的笑意越甚,帶著一抹嘲諷,“知道你心腸九曲十八彎,今日抱病上門,應該不是為了訪客來的吧!究竟是皇祖母抱病傳喚太醫,還是皇叔不愿意皇祖母出京?”
“都有!”張廉將茶水喝了一口下肚,茶水甘甜回味無窮,是蕭琇瑩一貫愛喝的瓜片。“二皇子今早回京才見過皇上之后,被禁足了!就連今日的早朝,皇上都免了!聽說皇上直接去了壽康宮,離開之后,太后就傳喚了太醫!”
“為什么?”蕭琇瑩心內大駭,沉聲問道,“皇叔一向敬重皇祖母!”
“此事,五皇子和父親也在查,不過從清凈寺回來的探子來信說,應該是和叛亂余孽有關!”張廉道,“事情出了之后,皇后娘娘帶著眾妃去看望太后,卻被侍衛攔在了壽康宮外!”
蕭琇瑩的手不由得捏緊,當下也坐不住了,拍桌就起,說著就出了廊下,讓下人準備車馬,“那我進宮一趟!”
張廉見她如此,起身將她攔下,不由得急聲道,“這就是我來的目的,出事之后,太后曾讓人帶了消息來。這段時間,勇王府就不要過多的插手皇儲的事情,而你最好老老實實地呆在府上。這件事情,處處透著蹊蹺,你應該知道,太后是勇王府最大的靠山,就如同勇王府是五皇子最大的靠山一樣。”
“不成,一國太后,與皇叔并無血親關系,莫名被圈禁,叫我如何能放心的下!”蕭琇瑩憤怒道,她站在雨中,氣息不定,“即便是皇叔,也不能這樣折辱皇祖母!皇祖母是皇叔的長輩,是嬸母。對皇叔有扶持相助之恩,皇叔怎可如此行事!”
“正因如此,皇上敢這樣行事,可見太后牽涉的事情,必定十分的嚴重!好在太后鮮少出壽康工,太后和宮人們都能進出,應當是出不了什么大事!”張廉道,情急之下,不由得伸出手抓住了蕭琇瑩,“若是你進宮,言辭激怒皇上,太后那里的情況,只怕會更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