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如許,皎潔的月光下,開在墻角的薔薇花,披上了一層瑩白的光暈,清風過境,帶著纖細的身姿微微擺動,那是紅樓里最受人歡迎的舞姿。
西苑里,鄭嬤嬤請了大夫為躺在掛茜紅色紗幔床上的女子把脈,只見她腹部高高隆起,而整個人縮在被子里,瘦弱的叫人心疼。大夫放在女子細弱的手腕上的手,不時的移動,而臉上的神色也是十分的莊肅,瞧著模樣似乎不是很好。
屋子里靜的只聽見淺淺的呼吸聲,蕭琇瑩坐在一側,無聲的喝著茶。半晌后,才見大夫起身。
蕭琇瑩見狀,起身引著大夫往外走,鄭嬤嬤在屋內叫人伺候躺在床上的女子起身,用參湯。“您也別憂心,還有好一段日子才生產,每日里的飯菜,湯藥多多用些,只要您吃的下,孩子才能長的好,身子骨強壯了,比什么都強!”
床上的女子微微頷首,只是臉上帶著一抹凄苦之色,“多謝嬤嬤寬慰我,只是深夜還叫夫人為我操心,心里很是過意不去!”
鄭嬤嬤笑了笑,沒有答應她的話,反而是接過裝著參湯的湯盅,親自服侍著呂氏喝下。而屋子里,蕭琇瑩請了大夫上座之后一臉擔憂的問道,“我家老爺出門遇上了水難,只留下一家婦孺老小。素日里姨娘心思重,即便是精細仔細的照顧著,可全府上下總有照顧不周到的地方。今夜突然說腹痛,可將人嚇壞了,不知道姨娘和腹中的孩子可有大礙?”
大夫捋了捋胡須后道,“姨娘身子骨太弱了,加上氣血不調,飲食不和,這才導致她腹痛。只是夫人,這孩子快臨盆了,姨娘的身子不好,只怕到時候要難產!”
蕭琇瑩微微點頭,“這話,之前請的幾位大夫都說過,只是不知道大夫可有什么法子?”
大夫沉吟片刻后道,“若是乘著孩子現在還不大,將孩子催生下來,或許能有一救。姨娘的腹痛,現在是暫時止住了,只是還會不會發作,就不清楚了!”
送走大夫之后,蕭琇瑩回正院,寫了一份信,連夜送到了五皇子府上去。
柳媽媽送上臨睡前用的湯進來,見蕭琇瑩枯坐在書案前,知道她擔心西苑的事情。于是將湯放在書案上,“呂姑娘的事情,到底急不來。鄭嬤嬤說,呂姑娘用了湯藥之后,情況好些了!您用了湯藥,早些安歇才是!”
蕭琇瑩頷首,揉了揉酸脹的眼睛道,“好,勞累媽媽多替我看著西苑那邊,這幾日我只怕是不得空閑的!”
柳寒煙心疼的看著蕭琇瑩,點頭應下,又守著她睡著,這才喚了小丫頭進來守著。
第二日一早,蕭琇瑩還在用早膳,五皇子就到了長樂府。蕭琇瑩心知他此行的目的,著人給張府送信,讓張廉下午的時候,過來一趟,這邊請了五皇子進了書房敘話。
下人上了茶之后,五皇子才道,“你這里倒是不好找!”
蕭琇瑩笑了笑,看著五皇子眼下烏青,心知他也是不容易,于是道,“五皇兄也不用太擔憂,該準備的東西,我都準備好的。產婆,奶娘,大夫,還有山參。”
五皇子卻是搖搖頭,頗為沉重的說道,“阿瑩,世子昨夜問我,可愿將孩子記在他名下,留在你身邊教養。我知道,這法子是你提出來的。只怕連你都覺得為兄是心狠手辣之人,為了皇位,可以放棄他們母女的性命!”
蕭琇瑩抿了抿唇,沒有說話。
“原本我是打算等水影生下孩子之后,將他們母女送的遠遠的。只是,沒有想到三皇兄他們找到了她,這才將她送到張家避禍,可是還是被人發現了,只能死遁。但到底傷了她的身子還有孩子。她從張家出來的時候,渾身是血,大夫建議將孩子流掉,水影便可無礙,但她只怕是以后不能再有子嗣。可是她不肯,執意生下孩子。”五皇子端起粉瓷茶盅緩聲道,聲音里滿是自責和悲涼。
蕭琇瑩低頭淺嘗一口清茶,“呂姑娘到底是什么來歷,阿瑩不會多問。但是大夫的話,我覺得可以一試。只是鄭嬤嬤說,呂姑娘不似飲食,心存死志,卻是為了什么?”
“她是為了保全我!”五皇子呢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