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琇瑩心里突然升起了一股莫名的煩躁,而后又是一種了然!時至今日,她這才明白過來,為什么她在了解了張廉之后,不愿意將就這樣名為利益的姻緣,不是她不清楚自己的處境和對于王府的作用。而是張廉處處都是一種凜然和質疑她的姿態。
她低頭自嘲似得淺笑,“三爺能夠將呂氏以妾室的名義養在身邊,張府上下能夠后絲毫不懷疑呂氏的存在。為何我就不能給這個孩子一個正經的名分呢,還是說三爺覺得我無能至此,連個孩子都護不住么?”
張廉暗暗一驚,對上蕭琇瑩似明珠璀璨的眼睛的時候,他這才察覺到自己話語里的質疑。只是,他并未過多的理會,反而微微蹙眉略帶責備的口氣道,“阿瑩,現在不是置氣的時候!”
置氣?蕭琇瑩燦然一笑,她何曾小氣的同他置氣了?
“祖母答應幫忙遮掩,我已經將這個孩子的存在告知給了皇后娘娘,若是來日事發,皇叔那里還有應對周旋的余地!”蕭琇瑩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站起了身子,居高臨下的看向張廉,在他目露不耐之后,這才緩緩說道,“張廉,你須知,本縣主不是你的附庸品,也不是尋常那些閨秀女眷,短視婦人。好好把握你說話的方式,不與你計較是本縣主大度,不是你處事風雅!”
說完,就抱著才醒來的小金魚出了內室,交給奶娘之后,她轉身離開了正院。而張廉站在廊下看著遠去的蜜色的繡合歡花的錦緞長裙的裙擺在風中不停的翻涌,那裙擺上的金線在明亮的白日里閃爍耀眼的光芒。金線織就的紋理,不是什么人家都能用的!南楚的國風較北宋開明許多,可是這開明并不意味著等級松散,反而,南楚的等級比之北宋更加嚴苛。尋常人家是不能用綾羅綢緞,便是財富堆砌如山的商戶人家,玉石一類的東西,他們是用不上的。而金線這樣極精貴又難得的東西,只有皇室女眷,或者誥封在三品以上的人家才能用。
是他疏忽了,蕭家的人,豈是好相與的!
半夜,小金玉還是哭鬧了!蕭琇瑩將她安置在了偏房中,方便照料。聽見哭聲,陪夜的柳媽媽聽見了動靜就起身去了偏房,待哭聲漸漸弱了之后才回了正房。正好對上蕭琇瑩那雙平靜無波的眸子,柳媽媽上前問道,“小姑娘睡下了,到底是不足月的孩子,白日里瞧著倒還好,晚上就有些鬧騰!方才過去,有些嗆奶了!”
“若是尋常的大夫瞧不好,明日里拿了我的帖子請專同小兒科的御醫來瞧瞧!”蕭琇瑩坐在床榻上,曼聲吩咐道,“既然出生了,又養在我身邊,自然是嬌貴堪比嫡女的。”
柳媽媽默然,明白蕭琇瑩話里的意思,“是,奴婢明日就去辦!”
說罷,這才躺下歇息。
天亮了之后,蕭琇瑩才用了早膳,就見鄭嬤嬤前來,請示蕭琇瑩呂氏的身后事如何操持。蕭琇瑩沉默片刻,“按著一般尋常人家妾室的規矩辦,選一處好的風水地,將她葬下,也算是我感念她拼死生下了金玉!”鄭嬤嬤頷首,這就退下去操持了起來。
有了小孩子在身邊在,時日過得極快,三日后,呂氏的棺槨悄無聲息的抬出了長樂府,府上的白布也被收斂了起來。因著呂氏的緣故,金玉的洗三沒有大肆的操辦,倒是張側妃帶著五皇子妃身邊的李媽媽還有老王妃身邊的老嬤嬤上門看望了孩子一番。
蕭琇瑩倒也不藏私,大方的將孩子抱給了幾位瞧,李媽媽和老嬤嬤自然是好話一籮筐,見過孩子之后,就被柳媽媽帶到偏間吃茶說話去了。留下來的自然只有張側妃,她將孩子抱在懷里仔細打量之后嘆息道,“這也委實瘦弱了些!”
蕭琇瑩含笑點頭,“慢慢養著就是,好在昔年我在各宮那里得了不少的補品!”
張側妃微微挑眉,含笑道,“也是,這只小魚兒跟著你,也算是她的福氣!三日前,五皇子回了王府之后,誰都沒見,倒是入夜之后娘娘敲開了書房的門,說了半夜的話。第二日一早爺就該干嘛就干嘛了,而娘娘則是打開了小庫房選了好些東西,直到今日早上才囑咐我帶著東西往你這里走一趟!”
蕭琇瑩笑了笑,“這件事情,自然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皇嫂這樣做也無可厚非。”
張側妃面有凄然之色,將孩子抱給了在一旁的奶娘,讓她退了出去。這才繼續說道,“今次來,也不光是因為小魚兒的事情,還有今早太后娘娘壽康宮的侍衛全被撤走了!”
“果真?!”聞言,蕭琇瑩面露喜色,驚喜的看著張側妃,“知道皇祖母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