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簾珠翠響動,走進來一位麗人,一身素『色』長裙,頭上不過再簡單不過的銀制珠釵松松將頭發挽起,長眉入鬢,那雙杏眼冷如黑曜石。抬眉與張廉對視一眼,頓時只覺得其中有流星劃過,冷光乍起!
蕭琇瑩也看到了屋子里的張廉,她微微抿了抿唇,掛在臉上的笑意,清冷疏離,“這么快就從皇陵回來了?”
張廉答了一聲,“天氣熱,欽天監看好了時候,將棺槨送進了陵寢,封宮之后,我們就趕著回來了!”
提及太后,張廉敏感的發現蕭琇瑩的眉宇之間增添了一絲落寞和悲傷,不由的多說了幾句,“安放陵寢的地方十分寬敞,聽說陪陵的是早逝的長公主還有太后的嫡親妹妹。如此太后也不算孤獨,你且安心!”
似乎是詫異張廉突然會說出安慰人的話,蕭琇瑩驚詫的抬眼看了張廉,長而密的睫『毛』顫了顫,輕聲道了一句,“多謝!在門口聽鄭嬤嬤說,你是因為金魚兒生病了來府上的?”
張廉沉默片刻,才道,“金魚兒不是被你送走了么?”
這樣坦誠,絲毫不繞彎子了?
蕭琇瑩忍住驚訝的看向張廉,“你早就知道了!是了,你送進府的那兩個人雖然沒有貼身伺候,可是孩子的模樣大小卻是時時刻刻見著的,但凡有細微改變,必然是逃不過他們的眼睛。既然沒有能逃過他們的眼睛,自然你是知道消息的!”說話間,已經有了隱隱的怒氣。
“我并未告知五皇子!”張廉沉聲道,“你也不必擔心我會將這事情捅出去,甚至你旁的消息,我也只當不知道!”
蕭琇瑩疑『惑』,見他臉『色』微沉,不由得明白了幾分。“旁的消息,是什么消息?”
張廉默了默,才接著說道,“回程的時候,遇上了宋翰林,他正去京兆衙門看了徐二大人家去。倒也是奇怪,這兩人脾『性』南轅北轍,也能成為知己朋友!”
“自然是合得來,說得上話才會成為朋友的!你想問什么就直說吧,如果是宋知卿和我,是我們二人彼此傾慕,但并未越矩,我也回你一句安心就是!”蕭琇瑩突然冷聲道笑道。
“宋知卿知道你曾說喜歡我么!”張廉也不壓抑自己的情緒,反而譏笑道,“我與四公主有舊情,是我不對,我也曾多次向你致歉。年初你回王府中毒之后,就再未回張家,我念你大病初愈,不便多言,惹你心煩。王妃祭禮,你與清凈寺的了悟大師合謀給四公主冷箭,也解了王府之危,甚至將了悟大師拉回了京城的圈子里。我重傷承蒙你照顧,以為你我二人終究能在一起好好過日子的時候,你在馬車中與王爺爭執,之后突然搬離王府,假借大長公主之名,住到了這里。接到呂姑娘,撫育金魚兒,一住就是現在!我念你出身顯赫,順心順意的長到現在,且到底是我對不住你在先,可是時至今日,你孤身在外,若是今日的事情泄『露』出去,沒了太后作保,你拿什么同皇上和五皇子交代!”
蕭琇瑩森然的看向張廉,淡聲道,“我無須向任何人交代,因為那個孩子是我大哥的!這是天下人盡知的事情!你樁樁件件的指出來,特意把我做的那些你覺得是對不住你和你張家的事情說在前面,就能抵消你想要拿我的命拿我最看重的五公主的名聲來救你的四公主么!我不是不知道你和四公主有舊,我也不是什么小器的人,是你們喜歡彼此在先,恒生枝節阻了你們好事的人是我,我看中的是你的臉,又不是你的心,暗渡成倉什么的,只要沒有鬧到人盡皆知,我能容忍!”
“可是,在行宮之后你做了什么,你莫不是打量著我傻,就能欺瞞過去?張廉,我告訴你,即便是太后不在了又如何,我是蕭琇瑩,我姓蕭,單單是這一點,你覺得把皇家臉面看的比什么都重要的皇叔會向著誰,被皇叔當做繼承人的五皇子又會向著誰?南楚有才華有頭腦的人大有人在,遠了不說,徐家就比你知情識趣的多!你以為我容忍你到現在是什么,是你那張好看的一無是處的臉之外,還有你明明虛偽到極致卻硬抓著君子名頭的小人行徑?都不是,因為王府需要對皇叔表明自己的立場,大哥娶得是謝家嫡女,為了消除皇叔的對王府的忌憚,我就只能嫁給二流世家的公子哥!”
“而你,不過是在恰好的時間,出現在了五皇子和我父王的眼前而已!那些和親的流言,若非皇叔有意縱容,試探王府的意思,父王向五皇子『露』出投誠之意,你認為張家得了機緣能湊到王府跟前去,什么古玉換嬌貴,噱頭而已!”
一頓話畢,蕭琇瑩說的酣暢淋漓,張廉早已面『色』鐵青,而端著茶杵在門外的千萍已經嚇得心驚膽戰了!
素來涵養好的張廉,也是在好幾個深呼吸之后才將心底的那股狂暴之意壓制了下去,“說來說去,錦繡郡主你還是嫁給了我!”
“所以太后有一日責罵父王說他眼瞎,挑了你這么一個人做女婿!”蕭琇瑩毫不示弱的回道。
“你,簡直蠻橫霸道!”當下,張廉被氣得青筋暴起,口不擇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