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邪雙唇微抿,目光望著前方。
此時她與騎著棗紅色駿馬上的鈷羅馱朗相隔足足一里,漫天大火,密密麻麻的人頭,他只是千萬紅色軍服中的一點黑色,看不到頭,自然也看不到臉。
鈷羅馱朗看著漫天大火阻隔在一條溝壑中,先是一愣,半晌,微涼的笑聲從喉嚨里滾出來。“呵呵,是誰呢,永順第一文臣傅硯,還是柔弱斷袖閑王鳳邪呢?”
“殿下?”剛才的那一戰,他們損失慘重,大皇子殿下竟然還笑得出來?大皇子殿下的心思果然難猜。
“撤退十里安營扎寨,”鈷羅馱朗拽著韁繩,幽幽的看著城墻上的人,及一條泥土翻飛的溝壑,“將帳篷四周的枯草清理出十丈。”
永順遠沒有看起來那么平靜,恐怕京都那邊此刻并不太平吧。
身處郗羽權力中心的鈷羅馱朗,再清楚不過這種骯臟的勾心斗角,一旦發現局勢不受控制,便會有人坐立不安,急欲出手。
他就暫且休戰,等著看敵人自己內訌,比自己強攻要省事很多。
隔著火海,望著高歌猛進的郗羽大軍撤走,邑州城樓上眾人都劫后余生般松了口氣,放下手里的武器,緊隨而來的是慶幸和歡喜。
城中百姓頓時放松了心,不用成為戰俘心下大安,郗羽的軍隊不是一般的殘忍,對待戰俘,手段極其可怕,傳聞他們還會吃人。
還在指揮城中百姓救火的林智聞言怔住,旋即狂喜,放下手里的水桶,高聲喊道,“閑王殿下威武,傅相大人威武!”
一直躲在暗處的王家父子臉瞬間沉了下來。互相對視一眼,兩人臉色并不算好,從懷里拿出小號的毛筆,寫了封信,派人趕緊送了出去。
做好這些之后,二人用草灰抹了一把臉,一人手里提著一個水桶,興高采烈的出了弄堂,重新登上了城墻,王忠國涕泗橫流,哽咽道,“邑州城可算保住了,若是失守,老臣無顏見邑州城的父老鄉親,更對不起圣上的信任。”
傅硯聞言神色淡淡,看不出是高興或者不高興。
看了一眼正在演戲的王家父子,鳳邪平靜地問道,“如果本王沒有失憶,王將軍是準備掛降旗投降?王將軍就是這樣帶兵打仗駐守邊關的?”
王忠國的聲音嘎然而止。四周亦詭異地安靜了下來。
“你......”王忠國一時啞口無言,手一直捏著劍柄。
“怎么本王誤會了王將軍?其實王將軍是想引敵深入,甕中捉鱉?”鳳邪嘲諷地看著他。
王忠國眼底閃過殺意,壓下火氣道,“投降實乃下下之策,可若是不投降,等郗羽大軍打進來,邑州城的百姓都活不了,憑借剩下的殘兵根本不足以抗衡。”
“王將軍說的是實話。”林智的聲音從下方傳來。
很快,他上了城樓,單膝跪地,朝鳳邪跟傅硯拜了拜,“郗羽大皇子陰險狡詐,假意攻擊陵城,陵城的守官向我們求救,大部分軍隊支援了陵城,所以郗羽突然又對邑州城發起攻擊,才措手不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