邑洲城的財政狀況,傅硯之前就看了一遍戶部的卷宗,與這金碧輝煌的王將軍府可不符,但是鐵礦的帳,也只能從這疊文字里去找尋。可這上面,帳做得很平,幾乎找不到錯漏之處。
“這鐵礦可有查出出處?”鳳邪蹙眉。
墨竹翻開地圖,“公子您看,邑洲城多山脈,如今天寒地凍,大山早就被白雪覆蓋,連路都不通,如果鐵礦在隨便一座山里,王家想刻意瞞著,咱們要找出來絕非易事。”
鳳邪長長吐出一口氣,“采礦開礦運輸哪個環節不需要人力物力,這些事情即見不到光,人手又需要的足,那么這些人總有個出處。”
“哼!”傅硯皮笑肉不笑,“賬本做的越平,就越證明有鬼,你說的從人口查是個突破口,既然是做采礦的事,那么這些人的戶籍應該被抹去了,王忠國作為將軍,扣下幾千士兵,再向朝廷報上死亡證明,完全不會有人懷疑。或者此處地理偏僻,如果一個或者幾個閉塞的山村突然全部銷聲匿跡根本就無人會發現。”
“如果是上報了朝廷那么還是會留底,傅相沒有去核查過?”鳳邪挑眉,目不轉睛的盯著傅硯。傅硯肯定查到了不少東西,偏偏什么都不漏底,又想拉他下水查,天下哪有那么好的事,這人,賊精賊精的,不愧是能混跡在皇帝身邊的寵臣。
“你覺得是第二種?”傅硯饒有興致的問。
“難道不是傅相查到了蛛絲馬跡?”鳳邪道,“你剛剛也說了,如果戰死,這些士兵是要跟朝廷報備的,但是這些村民就不一樣了,偏遠些的可能連戶籍都不會有何況是靠近郗羽的交界處,人流不穩,以王家的能力悄無聲息的滅幾個村鎮不是輕而易舉的事?而且一旦暴露,查到這些人身上,跟王家也關系不大,最多擔上一個失職的罪名。”
自古以來,密謀造反的成功幾率微乎其微,王家也是懂得留退路的。
傅硯也不解釋,繼續保持緘默,不否認也不贊同的態度。
鳳邪繼續道,“王家今日宴請我們也是為了試探咱們知道的有多少,費盡心機做的這些假賬也是借我們的手為他自己洗白,但是他怎么就這么自信的料想到咱們去偷賬本?”
墨竹道,“或許不是今天這些賬本有意無意還是會到我們手上的。”
“還有王家如今雖然被皇上懷疑,但是如今皇后身懷子嗣,鐵礦的事只要他刻意瞞著一時半會我們根本無法找到證據,那么他那么急不可待的投降就說不過去了,他放著眼前榮華富貴不要,投靠郗羽,一旦亡國,王家的計謀豈不是落空?”鳳邪放下手里賬本,“所以郗羽的手里一定拽著王家的把柄,甚至這個把柄能動搖王家的存亡!不然不值得王家冒這么大的險。”
“肯定是鐵礦真正的賬本!”墨竹想了想,“我讓人去查。”
鳳邪點點頭,忽然又道,“莫家的人有消息么?”
墨竹看了傅硯一眼,微微抿唇。
“說吧!”鳳邪道,“你以為傅相沒有查么?”鳳邪從上次事情之后,不信他沒有派人查莫家,既然查了必然也知道自己在查,偷偷摸摸,不如大大方方擺出來,畏首畏尾更加讓傅硯好奇,燈下黑的道理鳳邪懂。
“沒有動靜,他們似乎銷聲匿跡了般,查不到任何動靜。”墨竹道。
“估計是想隔岸觀火,”鳳邪長長吐出一口氣,無奈的揉著眉心,“天色不早了,你出去盯緊一點王家,王忠國一定不會閑著。”
墨竹蹙眉,“那他要怎樣?”
“怎樣?”鳳邪冷笑了一下,“本王與傅相素來不合,這次配合默契,共同御敵,你以為他不會做文章。”
墨竹恍然大悟,“明白了,那我們是不是要與傅相的人保持距離?”
鳳邪回眸看了微微挑眉的傅硯一眼,“自然,我們與傅相本來就是互相牽制,如果互相牽制的人過于親近,怕有些人坐不住了!”
“是!”墨竹行禮,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又愣住,“可是公子,若是這王家。。。”
“見招拆招,大抵也是在我與傅硯的關系上動手腳。”鳳邪這話是對著傅硯說的。
“是!”墨竹開門出去,房內又只剩下鳳邪傅硯二人獨處。
鳳邪輕嘆一聲,“傅相就沒有什么要說的?”
“咱們的關系閑王覺得是敵是友?”傅硯笑得涼涼的。
“敵嘍,本王對十板子記憶猶新,不敢忘懷”鳳邪嗤笑,“你接下來要做什么?”</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