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晉堯面色平靜地說道,但語氣卻是不容置疑的。
“這倒是。那些畫是阿音當年的陪嫁,就算她不在了,也應該是留給小靜才對。”
談起梵音,沈亦雄的眼睛有著一瞬間的失神。
但他很快嘆了一口氣,無奈地說道:“當年,我也是一時糊涂,覺得自己是一個外人,不應該插手林家兩兄弟的事情,所以只把小靜接到了身邊,并沒有理會其他的紛爭。
如今想來,倒是白白便宜了林偉業那個小人!他竟然連阿音的陪嫁都惦記上了!”
林逾靜按著毛巾,沒有說話,也沒有擦藥油。
她無法去責怪任何人的袖手旁觀,就像沈亦雄說的,這畢竟是林家的事情。
“林幽幽打算賣掉那幾幅畫!”
半天沒有說話的沈昊天帶著幾分討好的語氣,又一次看向林逾靜:“小靜,我已經和你說過這件事了,你打算怎么辦?”
這個親昵的稱呼令云晉堯感到一絲反感,他挑了挑眉頭,沒有說話。
“再說吧。”
出人意料的是,林逾靜并沒有表現出特別憤慨的樣子。
只有她自己知道,如果生氣就能解決問題的話,那人人都寧可先氣死再說。
“林幽幽為什么要把畫賣掉?”
何晴拉了拉沈昊天的衣袖,疑惑地問道。
她擔心,是不是林家也遇到什么麻煩,急需金錢周轉。
萬一真的是這樣,那他們可就太倒霉了,沒得到接濟不說,還多了一家窮親戚!
沈昊天立即實話實說:“她說,既然她爸不拿錢,那她就偷偷把畫賣了。不管賣多少錢,她都把錢給我,算是履行之前的承諾。”
何晴這才放下心來。
“她倒是想得簡單!慷他人之慨,梵青山的畫本來也不是林家的東西,一進一出,還成了她把錢拿給我們!
昊天,你記著,我們千萬不能要這筆錢,一旦扯上關系,根本說不清楚!”
沈亦雄態度堅決地說道。
本來,何晴才不管是林家的錢,還是梵音的錢,只要是錢,她都認。
但被沈亦雄這么一分析,她也覺得很有道理。
“說得也對,昊天,聽你爸的,別被林幽幽給耍了!萬一他們一家三口做局,那我們可就上當了!”
何晴連忙叮囑道。
不等沈昊天有所表示,林逾靜已經取下了毛巾,隨手放到一旁。
“沈伯伯,我想回去休息了。對不起,不能留下吃飯,我改天再來看你。”
說完,她扭頭看了一眼站在旁邊的張姨。
“張姨,你陪我去衣帽間拿大衣。”
聽到她要走,沈亦雄有些失望,但也沒有強留。
將禮物拿給張姨,林逾靜穿上大衣,伸手抱住她:“好好照顧自己,我以后未必會再來了。”
在沈家工作了十多年,張姨何嘗不懂她如今的尷尬處境,連連叮囑了幾句。
“云總應該是一個好男人,不要倔強了,好好和他相處。”
臨走之前,張姨特地又嘮叨了幾句。
林逾靜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她和云晉堯并肩走出沈家。
冷風一吹,林逾靜覺得額頭上的傷似乎更痛了。
剛要伸手去擋著,云晉堯已經搶先一步,用手掌虛攏著她的眉間,不讓冷風吹到那里。
與其說林幽幽是被打疼了,倒不如說是被打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