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干什么?”
一道幽涼磁性的聲音突然在頭頂響起,這聲音聽不清喜怒,聲音悅耳動聽,卻因那顫抖的嗓音無端地多了抹魅惑勾人的味道。
只聽聲音,黎意微心中便是一蕩,心湖掀起了點滴漣漪,這一刻她忘記了危險,下意識抬頭看去。
映入眼簾的是一個坐在輪椅之上的男人,他身穿銀白色金絲鑲邊的華麗長袍,肌膚雪白,或者說是臉色蒼白到透明的那種不正常的白。
容顏幾乎是黎意微有史以來見過最出色最驚艷她的人,但是這種美不是溫潤的,更不是陰柔的,而是非常有侵略性的艷麗,仿佛暗夜間捕捉獵物的陰狠兇獸,散發著極致的危險以及魅力……
那精致的薄唇此刻微微勾起一點弧度,涼薄又陰狠,黎意微瞳孔緊縮,慌亂中卻對上了他那雙深不見底寒氣逼人的雙眸。
那雙眼睛里似乎是藏了廣闊森冷的一方幽幽地獄,瞳孔里起起伏伏黑霧似是永不超生的鬼魅,猙獰著掙扎著,仿佛下一刻就會破瞳而出,將人拖進去一點一點地蠶食吞盡……
黎意微嚇得趕緊低頭,仿佛只要慢一點點,就會被吞噬干凈,死無葬身之地。
這么危險的人物,結合剛剛她收集到的信息,再看看百姓們的反應,此人身份瞬間清晰明朗。
身上的傷痛提醒著黎意微此人的殘暴兇惡,她心中的不安瞬間成倍上升,整個人緊繃到了極點。
黎意微就算有再好的教養,此刻也差點跳起來破口大罵,臥槽,特么的原身腦袋是不是有坑,居然敢這么作死?
這樣危險的人,到底是什給了原身這么大的狗膽子要劫人色的?
惹就惹了吧,結果闖禍的人拍拍屁股走人了,直接讓她這個無辜者受連累,現在還得承受對方的怒火!
黎意微心中淚流滿面,滿是崩潰,然而現下最重要的得想辦法脫身,否則剛活過來轉眼又要屁嗝了。
人長得再美有什么用,小命才最重要!
黎意微能伸能屈,撐著殘破的身子趕緊求饒認錯:“世子饒命!小人知錯了,小人有眼不識泰山,不知世子爺這般玉樹臨風,儀表堂堂,豐神俊美,器宇軒昂,英姿勃發,小人也是被世子爺卓爾不凡,英俊瀟灑,謫仙般的氣質迷了眼,才會做出此等混賬事兒。
若是早知世子爺這般溫文爾雅,眉目如畫,風華月貌,面如冠玉……”
黎意微絞盡腦汁搜腸刮肚將所有贊美詞搬來拍馬屁:“就是給小人再大的狗膽,也不敢來找世子您的麻煩吶,您老人家宰相肚子能撐船,大人有大量,就繞過小的這一回吧……”
黎意微狠狠掐了自己一把,眼淚瞬間嘩啦啦直掉,哭得肝腸寸斷,仿佛真的誠心悔過。
看客們目瞪口呆,這如意縣主很會拍馬屁啊!
瞅瞅這嘴巴,伶俐極了。
還有那小模樣白白凈凈的,雖然很狼狽,但架不住長得好看啊,尤其是那雙眼淚汪汪的眼睛。
嘖嘖嘖,真是我見猶憐,這么個嬌滴滴的小美人,卿世子怎么下得了狠手喲。
感嘆歸感嘆,圍觀的百姓卻是越發興致勃勃地緊盯戰況。
若是有瓜子,說不定此刻人手一把。
微生卿盯著抱著他大腿的兩只爪子,那爪子黑漆漆的,沾滿了泥土與血濁的污漬,與一塵不染的華麗錦袍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兩只黑爪的主子一邊拍著馬屁一邊求饒,一邊還討好地似乎想要拍灰塵,結果灰塵倒是沒拍下來,干凈的袍子卻蹭上了泥土等臟物。
黑爪的主人顯然發現自己好心辦壞事了,眼淚流得更歡了,哭的上氣不接下氣,偏偏嗓音啞得不行,于是聲音越發粗獷難聽了:
“世子,小人真的錯了,你看你已經把人家打得皮都蛻了一層,滿身的傷痕啊,都快去半條命了,這怎么也算是互相抵消了吧?何況世子也沒什么損失不是,您老人家就饒過我這一回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