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唐!哪有長輩等候小輩的,沈明珠,這就是你教導的好女兒么!”
興師問罪?
黎夫人不急不慢地笑,話中有話:“母親說的哪里話,看來您也是糊涂了,微兒自小便不在兒媳身邊,何來教導之說?”
黎老夫人臉色一變,一時竟搭不上話。
黎夫人對自己的家人千好萬好,但對于看不得他們一家過得好之人,她向來容忍不了。
黎夫人這話也變相諷刺了柳氏。
這女人為了離間她們母女,可是費了不少心思,沒踢走她,還是因為黎老夫人,若非如此,早在一開始,就毫不留情趕走了她!
柳氏臉色蒼白,眉間帶了一絲憂愁,楚楚可憐的模樣,別有一番風情。
黎意微前世除了演戲敬業外,還具備一手出神入化的化妝術,只掃一眼,就能看出柳氏在妝容上做了多大的努力。
此刻柳氏低眉順眼地乖巧坐在角落,看起來不起眼,實際上卻是對著黎天行賣弄姿容的最好位置,她抬起含淚的美眸看向黎天行,話卻是對黎夫人說的:“夫人,妾身知曉您在責備妾身這些年沒有照顧好縣主,妾身愿意認罰,但家和萬事興,還望老夫人與夫人莫要傷了和氣。”
她神色哀凄,將錯都往自己身上攬,一副小媳婦兒樣。
不得不說她有兩把刷子,說話很巧妙,明面上是認錯,實際上這話讓黎夫人一下子就得罪了幾人。
不說與她針鋒相對的黎老夫人與老生常談總是利用養育這事兒離間母女之事。
更深一層,其實就是抹黑黎夫人在黎天行心中的地位,以及展現她的大度賢惠體貼與乖順的一面。
一句話能隱藏這么多的含義,也是辛苦她了。
可惜,柳氏注定要失望了,黎天行雖說是鎮國大將軍,戰場上殺敵他當仁不讓,可到底是個大老粗,內宅里這些彎彎道道他能聽得懂就怪了。
即便聽出了點意思,也不會放在心上。
妻子是什么樣的人,相處相愛了這么多年,有誰比他更了解更明白?
黎天行看都沒看柳氏一眼,蹙著眉粗著嗓子道:“行了行了,吃頓飯還不安生是吧!丫頭,過來挨著你母親,今個兒不是要出門么,難得陪你母親出去一趟,想買什么盡管買,直接去賬房支銀子就行。”
黎意微笑瞇瞇地湊過去,硬要坐在父母中間,霸占了黎天行原本的座位:“父親,您真好!”
以往父女倆有隔閡,這還是女兒第一次親近他,黎天行依舊端著臉,卻沒斥責黎意微搶他主位。
面對女兒,黎夫人臉龐柔和了下來,嘴里卻道:“你啊,就仗著你父親對你寵愛肆無忌憚,好在這是在家里,若是在外面,可不能如此,知道么?”
黎意微立刻端正了坐姿,乖順點頭:“母親教訓得是,微兒曉得了。”
女兒這么乖巧,黎天行滿意點頭,威嚴開口:“既然人來齊了,開飯吧。”
然后,先給黎夫人夾了菜,再給黎意微夾了塊肉,道:“吃吧。”
被一家三口齊齊無視,黎老夫人氣悶,她想立規矩,猶豫了好一會兒,都顧忌沒開口。
黎老夫人很少與他們一起用膳,尤其與黎天行鬧翻后,每每都是她吃虧,氣得她食不下咽,因此從那以后,每年一起用膳也沒幾次。
這次若非有事兒,她根本不樂意前來。
柳氏還想著黎老夫人能搬回一局,結果現在連話都不敢說。
這個老不死的果然沒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