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梟你給我撤了防御!自己扛會受傷你知不知道?”
“......”
“好,很好。”
見離梟再次忽視了自己的話,燕鴻也是被氣得無話可說了,最后定定地看了兩眼沉默著不理自己的離梟,看著手心里剛從紫府里面召喚出來的最后一樣東西,猛地攥緊拳頭將其握在手中,就地盤坐起來,闔上了自己的雙眼。
僅是剎那,燕鴻的發絲憑空飛揚了起來,他們二人周圍忽然憑空出現了無數道風刃,盡數刮在了四周的石壁上面,只是結果依舊何之前一樣,這些攻擊像是給石壁瘙癢一般,并沒有給它帶來絲毫的痕跡。
才幾秒鐘過去,燕鴻周身便比之前更要灰敗了一個度,魂魄當中一直竄動的漆黑紋路也更加劇烈了起來,像是想要立刻竄出來與虛空中覬覦已久的因果線連成一片似的。
感受著自己愈漸消減的情感,燕鴻單手支地從地上站起,湊到正躺在單板上依舊不理會自己的離梟旁邊,雙唇微啟,在心底醞釀了半天才真正出聲。
“離梟,再看看我...”
面對離別,無論是誰,他的心中都不會沒有觸動,更何況此次一別便是永恒。
燕鴻的聲音溫婉無比,空閑的那只手都已經伸到了他的胳膊旁邊,最后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有些落寞的縮回,在他的衣角上輕扯了兩下。
不想死啊......
依舊沒有得到離梟的回應,燕鴻眼底漸漸浮現出了淡淡的失落,那一直掛在嘴角的笑容怎么看怎么牽強。
站在原地看著垂眸認真忙著解除封印的離梟,燕鴻最終輕緩呼出一口氣,壓下心底的煩悶與痛意,雙手交握放到自己胸前,口中緩緩吟唱出最終徹底將地魂與自己割離的咒語。
恍惚間,燕鴻好像憶起了那年她走投無路割裂地魂施展禁術的情景,又好像看到了一段不該出現在那段記憶中的一個人,那人很眼熟...
隨著咒語的吟唱,燕鴻胸間的悶痛越來越清淺,終于到了一個臨界點,心間徹底空了下來,而那個從剛才起就一直浮現在腦海中的身影,此時已經清晰無比,那個在她破釜沉舟想要救下朔宸時阻擋她的人,與她面前之人有著一模一樣的面容!
在這一瞬間,燕鴻終于明白了自己初見他便一直縈繞在心間的熟悉感,也明白了自己為何總會對他例外,她只感覺自己周圍徹底安靜下來了。
一眼不眨地看著面前這個渾身散發著黑紫色靈息的男人,燕鴻將手心里那顆鮫人淚攥的死緊,就連指尖泛白、手背上繃出了青筋也不自知。
“十分鐘到了,就讓我來看看你的選擇吧,‘神尊大人’。”
景曜的聲音忽然從四面八方涌來,他的話音才剛落,燕鴻便覺察到了致命的危險,本可以直接躲開的她停頓了一下,電光火石之間只來得及轉頭看了眼子彈飛來的方向。
聽著追蹤子彈劃過空氣產生的爆裂聲,燕鴻還是下意識地將自己護在了已經有了覺醒征兆卻暫時沒有行動能力的離梟身前。
噗。
低頭看了眼子彈打進自己已經凝成了實體的胸膛,感受著子彈擊穿魂脈的痛楚,她面上神色絲毫未變,依舊冷淡至極,嘗到了這幾乎無法忍受的疼痛后,她也只是微蹙了下眉頭。
子彈擊穿燕鴻的魂脈后并沒有繼續飛出,直接在她的魂脈附近爆開,看著絢爛的白色光芒從自己破碎的魂魄縫隙中透出,燕鴻的眸子終是暗了暗,轉身撲倒在了離梟身上,絲毫不在意他周身的黑紫色靈息給自己帶來的痛楚。
手指在他脆弱的脖頸上撫摸了幾下,終是認真地將手中被注入了自己僅剩下的半份地魂的鮫人淚戴在了他的脖子上,被再次佩戴的鮫人淚閃爍著柔和的白光,好像很欣喜與離梟的再次親近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