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是有些不耐燕鴻這么半天還沒有翻船,她身旁的河水竟然漸漸朝著兩邊分開,出現了一道空隙,這位比汶鎮人敬畏了幾十年的河伯,終于露了面。
一如傳聞所言,身形秀美、一襲青衣、一張青龍面具遮掩面目、聲音陰柔不已。
確認此妖身上散發的妖氣與自己腕上的那團沒有分別,燕鴻掩在面紗之下的嘴角微揚,抬起左手將插在頭上的金簪摘下一言不發直接注入靈力朝著河伯射去,在金簪脫手的同時,燕鴻也一腳蹬在船板上面,飛速掏出自己的龍骨鞭,直接在半空對他甩了過去。
龍骨鞭渾身漆黑,是玉權真人特地為不會用劍的燕鴻尋來的神器,得鞭的艱難不必言語,而此鞭的威力更不容小覷,即便燕鴻此時的修為不過元嬰之境,卻已經能夠將它使出氣震山河的威力。
這邊河伯才剛抬手抓住飛來的金簪,正想調笑燕鴻一句這點手段可不夠對付他的,就被拂面而來的鞭風給逼得閉上了嘴巴,飛快運轉體內的妖力從旁邊的河水中化出一條水龍抵抗。
平日里溫柔至極的河水此時變得堅韌無比,鐵壁銅墻都及不上它的硬度,就是這樣一條水龍直直朝著燕鴻的方向躥去,同時好似還夾雜著陣陣龍吟一般。
漆黑如墨的長鞭與呼嘯而來的水龍相撞,空中掀起了一股以燕鴻為中心的劇烈別動,一聲巨大的爆破聲響起后,纖塵未染的燕鴻依舊立于半空,而剛與她對撞的水龍則從頸部斷裂,重新化作了兩股水柱落入水中,激起了一大片的水花。
“妖孽,你在昆侖附近橫行跋扈數十年,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燕鴻甩了下手中的長鞭,將其甩出了爆空聲,而另一只手則用食指與中指夾著一張蘊含著豐富靈氣的符紙,她將符紙擺在胸前,看向與自己相隔一道鴻溝的河伯,眼底滿是驅除妖邪的堅毅。
被迸濺了一臉水的河伯聽此只是稍稍哂笑,不知這張青龍面具之下的臉上此時究竟是什么神情,只見他伸出兩只手指放在自己的下顎上,看向燕鴻的視線依舊猥瑣的很。
“看在你有幾分本事的份上,只吸收血氣倒是可惜,不如就收你做爐鼎吧。”
“放肆!”
每每戰斗的時候,燕鴻的臉上總是嚴肅無比,就算此時聽了對方如此侮辱的話語,也只是繃緊了臉吐出這二字,隨后也沒有預先警示,直接打出手中的符紙。
蘊含著燕鴻靈力的符紙飛出的速度比剛才的金簪還要迅猛,甚至也沒有受到河面上潮氣的影響,只是幾秒便已經來到了河伯的面前,目標直指面門。
由于事先沒有準備,再加上此時天色暗沉,河伯直到感覺到危險氣息的時候才發覺這枚符紙,匆忙間只得下意識地抬起胳膊將手掌放在額前抵擋。
符紙觸及河伯手掌的瞬間,忽然放出一道金光,緊接著便聽到了河伯沒能忍住的慘叫聲,再之后,只見整個汶水都好像被激怒了似的忽然渾濁,多年不見的滔天巨浪也隱有興起的勢態,而河伯此妖,下身也開始逐漸拉長,原本的青色衣擺也變成了滑膩的蛇皮,隨著他漸漸抽長的身體滑進水中。
看他周圍尤為動蕩的水浪,燕鴻猜測這汶水此時翻涌的波濤應與他逃不掉關系,知道自己身后是整個汶鎮人的性命,燕鴻不敢放松警惕,抬手召出自己的靈劍,踩著它朝著河伯的方向飛速躥去。
河伯受到符紙影響,此時正被金光克制地渾身痛苦無比,行動能力與反應能力均受影響,直到被燕鴻一鞭抽碎了臉上的青龍面具才覺察到燕鴻的靠近,頓時捂住流血的額頭,面目猙獰地死盯著燕鴻,迅速縮回了水中。
汶水并沒有因為河伯的躲藏而平息下來,反倒比剛才更加洶涌,而剛才乘著燕鴻來此的那只小木船,已然被翻涌的河水給打散,只剩幾片木板漂浮在原本的地方。
“以為自己躲起來我就沒辦法了嗎?”
一直提防著他的燕鴻自然清楚他想要掀起巨浪淹沒汶鎮以轉移她注意力的打算,見他剛才出現之時分開的鴻溝已經重新被灌入了河水,只得御劍飛到汶鎮方向的上空,將自己大半靈力注入手中的龍骨鞭中,手背已經因為緊張而繃起了青筋,額角更是浮出了一層汗珠。
河伯沒有給燕鴻太多準備的時間,他鉆回汶水之后不過半炷香的時間,便直接在燕鴻的面前掀起了巨大的水幕,朝著她的方向竄涌而去,其間蘊含的能量更是不容小覷。
在這巨大的浪濤面前,遠遠望去,燕鴻只占了渺小的一點,眼見著水幕離自己越來越近,燕鴻緩緩深呼了一口氣,雙眼即使在黑夜中也有種熠熠發光的感覺。
她抬起左手在自己面前設下了一道靈力護罩,雙眼緊盯著自己腳下的這一方水域,終于在浪濤拍在自己身上的前一剎,猛地揮下了手中早已準備好的龍骨鞭。</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