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俱羅嘆了口氣,說道:“此次朝廷封賞以你的結果最是不公,然后便是劉方。你可知這是為何?”
魚俱羅話語中已經有考究之意,王君臨自封賞下來之后,也深入思考過這個問題,此時不用再想,便說道:“末將以為當是朝廷中有小人作祟。”
魚俱羅說道:“武將打仗,文官評功,皇帝封賞。自秦漢以來便已成定例。你初入官場不足三個月,能想到這一點已經很不錯了。”
王君臨一咬牙,說道:“敢問大都督,背后暗箭傷人之小人為何人?”
魚俱羅略一遲疑,說道:“劉方封賞太薄是因為有治書侍御史,監軍王文軒彈劾其為搶功而不顧大局,致使大軍被堵在水泉關以南,差點導致金城被破。這一點,其實也并不算強詞奪理,所以劉方雖然是此次大戰中戰功僅次于你之人,但封賞最薄。當然,根本原因還是劉方與王文軒本身就不和,而朝中又沒有人為劉方說話的緣故。”
頓了一下,魚俱羅又說道:“至于你,卻是因為你火燒水泉關一戰,倍受朝廷爭議,特別是昌平王邱瑞帶領數十名文官聯名向陛下彈劾你為人殘暴,甚至請求嚴懲于你。幸虧本帥上書力保,再加上你連立大功,最后陛下才不計你火破水泉關之功,也不計殘暴之過。最終只是以你毀去突厥糧草大營之功,再加封果毅都尉和開國縣伯。”
王君臨臉色難看,沉思半響之后,問道:“大都督,昌平王邱瑞對末將發難,是否因麥積鎮張家勾結戈刀部,被滿門抄斬一事。”
魚俱羅贊賞道:“沒錯,那張家女兒是昌平王邱瑞庶子小妾。”
王君臨苦笑一聲,說道:“原來如此。”
魚俱羅笑了笑,說道:“其實以本帥看來,這邱瑞反而幫了你大忙。”
王君臨神色一怔,說道:“末將有些不明白,請大都督解惑。”
魚俱羅說道:“古人云:故木秀于林,風必摧之;堆出于岸,流必湍之;行高于人,眾必非之。前鑒不遠,覆車繼軌。你可知這是何意?”
王君臨聞言,渾身一震,瞬間臉色變得蒼白,額頭滲出冷汗,臉顯后怕之色,他突然發現他這些天一心想著升官,取得高位,卻將無形中的危機給忽略了。
他在短短兩個多月從一個士兵,晉升為正五品果毅都尉,這在大隋建國以來都是頭一份的。而他在大隋沒有半點根基,即使有魚俱羅給他撐腰,但也無濟于事,因為魚俱羅本身也只是一個武將而已。
而大隋的天下卻是門閥世家的天下。細細想一下,這一次封賞之人,魚俱羅作為開國大將,一軍統帥不算,只有他和劉方二人不是門閥世家之人。看裴元慶、韓子良、宇文寒峰等人哪一個不是門閥世家嫡系。再看獨孤陌玉,犯了如此重罪,換做是其他人,早就被砍了頭,全家都被抄斬。可事實上,獨孤陌玉只是被免去雍州總管一職,閑置在家,獨孤家族更是沒有受到半點影響。
魚俱羅眼見王君臨已經明白他的意思,不由一臉贊賞的點了點頭,說道:“你應該慶幸,這一次若非你立下赫赫戰功,已經入了陛下之眼,即使是昌平王邱瑞都已經無法隨意揉捏于你,否則你如今除了死,只有亡命天涯之路了。”
王君臨單膝跪地,一臉真摯的說道:“末將多謝大都督提攜點化之恩,以后必將為大都督效犬馬之勞。”
魚俱羅坦然接受王君臨大禮,說道:“起來吧!”
王君臨起身,魚俱羅又說道:“昌平王邱瑞此人極為好面子,而且睚眥必報,張家人的死活他其實根本不會放在心上,但你一個小小的果毅都尉敢不給他面子,借勢滅了張家,他便不會放過你。我已經得到消息,邱瑞已經找人意欲調動你前往京城軍中任職,到時候在京城重地,你一個小小的果毅都尉,手中又無兵權,昌平王府想要害死你易如反掌。”
王君臨聞言,臉色一變,說道:“請大都督庇護末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