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見林瀟已經冷靜下來,淡然道:“我有一舊友,在南詔國乃是寺廟主持。”
林瀟喃喃道:“這時候先生提和尚干什么?總不能指望這和尚度化山賊吧?”
先生坐到書桌旁慢條斯理的寫了封信件,寫完遞給林瀟道:“為何不能?你此番辦完正事帶著你的朋友們前去替我探望一下這位舊友,也許有佛緣也說不定。你們拿了寺廟主持的通關法印,順手去超度一下甕城的亡魂。如果邪祟執迷不悟,就用這兩千和尚物化超度了罷,手腳麻利些,等你回來再選親傳。”
林瀟剛開始還聽得云里霧里。朋友?兩千和尚?物化超度?猛然驚覺,先生已經替她開了兩千鐵騎悄無聲息進入于國的路!扮成和尚!名頭都替自己想好了。
對啊,自己怎么沒想到,南詔與于國素來交好,每年都有佛教僧侶往來,此時于國外憂內患,必是不能再開罪南詔,加之西北戰亂將至,防守重點必定不會再是西南,可是……
林瀟撓了撓頭:“這主持真的肯幫忙?我們可是去殺人的……”
先生抄起案上書卷“啪”的一聲打在林瀟頭上:“蠢,你非要告訴他?!”打完收起書卷,“多帶些香火錢,那主持是個見錢眼……樂于助人的高僧,有書院的名聲,上下打點好,這趟不會留太多痕跡的,畢竟只是一群和尚而已。近些年于國內亂,僧人們甚少來于國,通關人數上報朝廷也無甚大的起伏。就借做法事撈錢之名,那主持就會信了。”
林瀟心里一陣感嘆:不愧是先生啊……當真是理不直氣也壯的高手。
“山下的賽事,你拿了我的手書,叫文尚去。”先生慢條斯理的飲了口茶,“至于外面那個劉老的嫡孫,就留下吧,還能替你賣個面子回來。”
這句話一出口林瀟當真是傻在了原地,先生竟然……真的就這樣留下了劉轍?
林瀟震驚之余回想了一下,這些年說先生偏向自己吧,先生還真沒對她手軟過,她平時幾乎不回書院念書,但每年青衣弟子的考試照常不會通融于她。若說先生沒偏向自己吧,好像她的要求先生又沒怎么駁回過……
“可是親傳之選在即,文尚師兄他不需要溫書么?是不是換個人……”
先生不耐煩的打斷她的話:“哪兒那么多廢話?是不是親傳僅憑這幾日的溫書就能改變?”
林瀟見先生脾氣上來了趕忙認錯,拿了信件手書就出門去了。
院內,劉轍正在坐立不安的等著,夫人也不知哪兒去了。
林瀟走近劉轍一拱手道:“從此,我就要稱呼公子一聲師弟了。恭喜師弟。”
劉轍怔楞了一下,露出欣喜若狂的表情對這書院的方向頻頻施禮。
林瀟趕忙攔住他道:“先生被我惹火了,咱們還是趕快走罷,這地方平日里不準弟子隨便出入的。”
劉轍連連點頭,便隨林瀟出了院門。
劉轍跟著林瀟去后堂領衣登記安排住處,一路上劉轍顯得有些躊躇不安,過了一會兒忍不住對林瀟說:“林掌柜……哦不,師姐可是因為我才惹怒先生的?”
林瀟一笑:“不是,師弟莫要放在心上。先生只需過會兒便不氣了。”
劉轍猶豫了片刻,眼神決然道:“劉轍定不辜負師姐,以后若有需要劉轍的地方,今日之恩定然全力相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