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周亭長所說明顯是有水分在內的,殿下覺得呢?”見他平穩下來,林瀟試探著教他。
李宥皺著眉回想了一下:“想必也是企圖從中撈一筆。”
林瀟點了點頭:“那殿下打算?”
“他敢苛扣修繕!當然是殺了他!”
“可您現在并沒有證據啊,等他苛扣完工期也拖了下來,就算到時候抄家問罪,等到明年春天又要受災,軍餉還發不了。”林瀟一攤手道。
“那你平時遇到這種事都是怎么辦的?”李宥看了看林瀟。
林瀟笑著上前揉了揉李宥的腦袋:“不愧是殿下,學得很快。”
李宥紅著臉推開林瀟的手:“……難道你不覺得我很沒用么?身為君,卻什么都要問你。”
“知人者,王道也;知事者,臣道也。怎么用手下的臣子才是殿下做的事情,鼓不干涉五音,卻能成為五音之主,古來如此,殿下何必自責呢?”林瀟笑著蹲下身子和他平視。
“殿下,依臣之見,殿下需要亮明身份,再去一趟他的府上,告訴他你很看好他,修堤之事非他不可,事成之后便提拔他做運河轉運使。”
“你瘋了吧!這樣一個唯利是圖的小人你要我去巴結他?”李宥瞪大了眼睛。
“殿下,你不是才在京都放出豪言壯語要禮賢下士,為自己培養一批心腹么?”饒是林瀟脾氣好此刻也有些失去耐心皺眉問道。
“要出身沒出身,要才華沒才華!他這個德行的!配做我的心腹么?”李宥也急了,朝林瀟吼出了聲。
林瀟深吸一口氣,仰天平復了一下自己的心情。
“殿下,馬不必騏驥,要之善走;士不必賢也,要之知道……”
林瀟話音還沒落,李宥不耐地打斷她:“說人話!你什么時候也和那群老頭子一樣了?!”
這是她像老頭子么?!明明是他不讀書!
林瀟強壓下心里的不滿,緩聲道:“殿下,您想騎馬不必品相良駒,善跑就可以了。手下士人不必要求他們有多賢德,只需懂些關鍵的問題就好。現下沒有更好的可用之人,殿下只能在眾人之中挑選一兩個可用之才,如果殿下只想要堯舜那樣的賢士,那么即使他們出現了,又怎么會來投靠從不征召有識之士的殿下呢?”
李宥被說的一愣,不得不說他從沒想過這一點,只覺自己手下缺能人,這個世上少出能人,有志之士全都被別人搶走了,卻不想問題竟是出在自己身上的。
想通了事情的原委,李宥的聲音漸漸小了:“那即便是我去求他了,錢從哪里出?賦稅只夠軍需和各方必備的開支……”
“殿下您的條件開出來有多誘人有多真實,他就能替你賣多大力,我們可以讓匠人賦徭役抵賦稅先節出一部分。剩下那部分石料耗材我們可以先拿軍餉開工。”
“那軍需的空怎么補?彰義城里豈不是要沒人管了?”
“接下來,殿下就要去找附近的豪強籌款,運河的賦稅等等好處為利,向他們借錢來補軍需。”
“還要我去借錢?”李宥瞪大了眼睛,可他轉頭想了想只要能爭回這條命,面子又算什么?
“好,那我去借……可為什么不直接和他們借錢修堤?”李宥有些好奇地看著林瀟。
林瀟點了點頭道:“殿下,商人逐利,您若不給他們造成一個錦上添花的錯覺,是沒有人來雪中送炭的。他們誰也不傻,后續修繕清淤都是開支,這是個無底洞,如果一點希望沒有,光讓他們出錢他們一定不肯。所以要用借來的錢補軍餉的空。”
李宥長著嘴聽得有些入神,不由得感嘆了一聲:“林瀟,你可真是老謀深算。”
fpzw</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