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四天,約瑟夫一直將自己關在三樓的實驗室里,比爾自從那天晚上上去之后,就再也沒下來。等待的日子總是難熬的。半夜,威爾頓繼續著他火球術的施法練習。繼上次“火苗術”之后,威爾頓就一直回想著尤娜所說的冥想、牽引、施法的各個細節,然后進行練習。現在的他終于真真正正掌握了火球術。他口中吟唱著咒語,一個火球”噗“的一聲在右手上空生起,火球的大小比西瓜要小一些。他想試一下這個火球能否在離自己相對較遠的地方突然燃起。于是他開始冥想火球術的魔力循環,用肢體牽引著魔力,想著自己要火球生起的那個點。就聽“噗”的一聲,一個火苗在門口的半空中突然出現。火球術的施法確實成功了,但可能是由于魔力傳導達不到,它的效果卻比近距離施法要差的多。甚至再遠一些,施法就會失敗。這應該就是尤娜所說的施法距離吧。就在威爾頓還想再次試驗的時候,二樓的大門終于傳出了動靜。威爾頓趕緊停下施法,貼靠著墻壁,聽著外面的腳步聲,當確定約瑟夫離開時,他心中一喜。但是他還想再等些時候,因為他不確定約瑟夫是否會去而復返。大約一刻鐘后,沒等威爾頓起身,尤娜就已經傳遞出精神波動,他能感覺出尤娜的著急。威爾頓這才走出房門,走向三樓。當然還是尤娜用精神巫術控制著開鎖。當走進三樓約瑟夫的實驗室后,威爾頓凝重的看著眼前的景象。滿地的鮮血染紅了整個房間,四處都彌漫著血和內臟混合的氣味,血腥滔天。比爾此時被捆綁在中間的實驗臺上,他渾身沾滿了鮮血,四肢與軀干結合處,露著鮮紅的切口以及縫合的針線。他的全身各處都充滿著不協調感。威爾頓看得出,這些四肢原本是不屬于他的。他看著比爾的眼睛,比爾也在看著他,但是比爾眼神卻充滿了絕望。威爾頓看見比爾的嘴動了動,但是卻沒有聲音。他試圖讀懂比爾的唇語,但是失敗了,顯然是比爾的舌頭被割去了。然后他就看著比爾開始“啊、啊、啊”的亂叫,但是依舊沒有聲音,他的聲帶也失去了。最后,比爾放棄了,他那絕望的眼神變的麻木,隨后變的空洞,然后他便躺在實驗臺上一動不動。地面上還躺著一個人,也是滿身鮮血,他的四肢與軀干的結合處也有切口以及縫合的針線。他的瞳孔已經渙散,顯然是已經死了。威爾頓認得這個人,這個人是亞特。這兩個人都是威爾頓熟知的。但是他沒有去同情他們,也沒有去可憐他們,因為威爾頓心中已經有了決定:約瑟夫必須死。“進來吧,她已經走遠了。”尤娜有氣無力的說道。威爾頓能感覺出她很虛弱。當威爾頓看到尤娜時,她面色蒼白,臉上冒著虛汗,右側的大腿從根部以下已經完全消失。這個嬌艷的女人從此成了獨腿的美人姬。不過幸運的是,約瑟夫竟然為她進行了包扎。面對有些凄慘的尤娜。威爾頓同樣沒有同情她和可憐她,因為這是他們之前計劃好的。只是眼前的一切卻讓威爾頓的心境生起了變化:這次只是僥幸,如果沒有提前遇到尤娜的話,現在躺在實驗臺上或者躺在地上的也許就是他了吧。但是他能僥幸到什么時候。人心都是險惡的,他能靠著僥幸活到什么時候。他不禁在想:在這個世界里到底誰才能活的為所欲為,活的肆意放縱。也許只有這整個世界的王。于是威爾頓心中做了個決定:他要當這個世界的王。取出早就準備好的注射器,威爾頓將抗毒血清注射到尤娜體內,隨即問道:“約瑟夫什么時候做的肢體移植縫合。”“她回來的那天深夜。”尤娜答道,她知道威爾頓問這話的意思。威爾頓則是平靜的點點頭。看著從始至終面色如一的威爾頓,尤娜驚疑的問道:“你這個人,是沒情感的嗎?面對這樣的場面,竟然面不改色,甚至都沒有任何觸動”威爾頓凝視著尤娜的眼睛說道:“你希望我有什么觸動,是哭、喊、叫還是恐懼?如果這些能有用的話,那我會毫不猶豫的去做。”尤娜久久未答,因為她知道威爾頓說的是最平常不過的道理。見尤娜沒答話,威爾頓收起手中的注射器,起身走到比爾身旁。感覺到有人靠近,比爾也僅僅是動了動眼皮。威爾頓看著支離破碎的比爾,緩緩抬起了他的右手。然后把它放在了比爾的脖子上。比爾看著這張手的主人,然后閉上了眼睛。尤娜想要出聲阻止,但終究還是沒有發出聲來。威爾頓逐漸加大右手的力度,片刻后,比爾就徹底沒了呼吸。然后他轉頭看向尤娜,神情有些黯然的說道:“我先走了,約瑟夫死后,我會回來救你。”尤娜沒有答話,只是靜靜的看著威爾頓離開。威爾頓在下樓的時候就一直計算著約瑟夫中卡巴枯曼蛇毒的時間,這是約瑟夫中毒的第五天,也就是說只要后天深夜過去,就是約瑟夫中毒的第八天。兩天時間轉瞬即逝,今天是約瑟夫中毒的第七天,也就是最后一天。威爾頓心中不禁有些期待。同一時間,在小鎮中央廣場塞西蕾酒館內,塞西蕾拿出了她那把跟隨她一生的巨斧,今天下午,卡洛斯給她帶來了好消息:巫師約瑟夫離開帕頓爾莊園,往阿拉山脈去了。所以她決定今天晚上行動,殺掉恩德·帕頓爾。卡洛斯坐在旁邊擦拭著他的長劍。塞西蕾望著卡洛斯說道:“今天過后,我們就能回去了,辛苦你了,卡洛斯。”卡洛斯呵呵一笑:“頭,盡說客氣話,我也想為老大報仇。”長夜已至,寒風呼嘯,帕頓爾莊園內燭火通明,依然平靜。一柄巨斧與一柄長劍突然從黑夜中穿出,帕頓爾莊園門口的兩個騎士侍從就已經倒在血泊中。臨死之前,他們甚至沒有發出一絲聲音。</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