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難道主仆情深,不忍告發?”周凱右手緩緩抬起,在那小兒肩頭輕輕拍了拍,笑著打趣道。
“容我好好想想,畢竟事情太久遠了。”
“久遠?”周凱先是一愣,旋即生出了一副愿聞其詳的神色。
“沒錯,石莊主已經好久沒有洗錢了。確切地說沒有經過鴻泰錢莊洗錢了,畢竟鴻泰做大了,石莊主沒必要冒險。”小兒仔細回憶著心中塵封的記憶,沉思片刻,娓娓道出。
“你是說太過久遠,已經沒有證據了?”
“是的,物證早已隨歲月滄桑逝去。空有我一個人證,就算華狀師口若懸河,也無法定罪……”說到一半,小兒猛然一滯,驚呼道:“有了,我知道一處地方,或許還有鴻泰錢莊洗錢的存根。”
“哪里?”
“海沙門”
“又是海沙門,它們可真是家大業大呀。”周凱輕輕跺了跺腳,眸子之中掠過一絲狠戾,輕聲呢喃道。
“你繼續說,華狀師在記呢……”周凱轉身回眸看了一眼華狀師手中還未落下的狼毫筆,催促道。
“周少,你確定?那可是海沙門,就算查到什么證據。錦州州老爺怕也不敢定什么罪,除非他想仕途不保。”小兒深知其中厲害,說得太多,自己也會被海沙門盯上。
之所以道出海沙門,便是想讓周凱打退堂鼓。
沒想到這周少血氣方剛,壓根無懼海沙門。小兒心里現在是一萬個后悔,后悔自以為是。
扳倒石莊主又如何?樹下海沙門這樣的大敵還得死無葬身之地。不是被悶棍,就是被下絆子。
“小兄弟,莫慌。我保你平安,海沙門昊天和我熟得很。”許是看出了端倪,周凱微微一笑,淡淡說道,“我只是找尋石莊主的破綻,不會與海沙門為敵。”
“周少,三年前。海沙門主要靠萬利堂撐著整個門派收入,當然黑市也被其涉足。那些錢入賬,總有些灰色在其中,唯有通過錢莊才可以洗白。石莊主同海沙門約法三章……”
“約什么法?”
“這就是絕密了,我只是個小兒而已。只知道石莊主借助海沙門勢力開下了大大小小錢莊,光錦州就有十處。若是算上云州,泰州,怕是五十處不止。”
“五十處?!”聽到此處,周凱心里那叫一個羨慕,那都是資源呀。
“咳咳”
華安輕咳了兩聲,周凱恢復了平靜,示意小兒繼續說下去。
“鴻泰錢莊撤出洗錢行列,是為了明正言順地把各處洗來的錢散至錦州各處。”
“如此甚妙,不過海沙門給石莊主許諾了什么好處?”
“打通云州、泰州錢莊的生意這難道不夠?幾乎掌控了圣元大陸的經濟命脈……那真是商賈第一人,背靠海沙門,誰敢招惹。”
“恐怕不單單背靠一個海沙門吧,他與云州王家有沒有瓜葛?”
“哪一個王家?”
“自然是毒圣王劍家族了,在云州地界不可能悶聲發大財。不交點孝敬禮,別說十處錢莊了,一處也長久不了。”
“有海沙門撐腰”
“別說海沙門了,就算云州本土大派四海門也不敢同那王劍叫板吧?”
“這個……應該是另有隱情,或許……”
“或許石莊主,本來就是云州王家的人。他這一切便是為了王家在圣元大陸的未來,如今王家掌控天下經濟命脈,海沙門更是盡數依附。這也說得通了,為何那海沙門也來襲殺我?”周凱縷著這些支離破碎的消息,眸子之中掠過一絲明悟,淡淡分析道。
“周少,不是和海沙門熟得很嘛?”小兒腳下連退數步,一臉惶恐地看著周凱,右手顫抖地指了指后者。
“我也沒誆騙你,海沙門白日里襲殺我。”周凱若無其事地說著,壓根沒有絲毫心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