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孫玉民目視遠方,口中堅毅地吐出兩個字。
一連和二連三連幸存的眾士兵聞言個個都面露喜色,有人在叫道:“去首都啊!這輩子能進一次皇城,也不枉此生了。”
孫玉民心中感慨,這些最低層的士兵是多么的卑微,連愿望都是那么的渺小和樸實。難道這些這么善良這么可憐的士兵,自己就忍心看著他們充當炮灰?自己沒有這個義務將他們帶出生天嗎?孫玉民不停反問自己!
團里的傳令兵過來找到孫玉民,讓馬上到第三節車廂開會。
孫玉民到達時,車廂里已經聚集了幾十名軍官。基本上全都掛著校官軍銜,孫玉民這個上尉在其中顯得異常扎眼。
車廂中間靠左邊有人在朝自己招手,孫玉民一看見是三營長,連忙走過去,走到跟前發現他旁邊坐著一營長,前面坐著副團長和參謀長,團長謝承瑞一個人坐著兩個位置。孫玉民不好意思坐到團長旁邊,沖幾位團長官打了個敬禮,便欲轉身向后去找個空位坐。
謝承瑞卻側過身子,讓出條通道,說道:“就坐我旁邊。”
孫玉民滿臉驚鄂,詢問似的眼神望向三營長。對于他這種基層軍官,他雖然認識不少在座的,但能說的上話的也只有這個三營長了。
三營長沖孫玉民點了點頭,又伸出個大拇指。
孫玉民憨笑一聲,異常尷尬的坐到了團長身邊。
謝團長待孫玉民坐定,便說道:“下面兄弟們的士氣怎么樣?”
“不怎么高!一連還馬馬虎虎,二連三連就不行了,他們二個連攏共剩下不到三十個完整的人。”孫玉民如實回答。
“是啊,小日本的大炮太厲害了,二團從未吃過如此大虧。如果不是你的一連關鍵時刻頂力,謝某人估計得上軍事法庭了。”
“團座,您太抬高屬下了。”孫玉民大吃一驚,忙想站起來。
謝團長似乎知道他要做什么,伸手按住他肩膀,說道:“以后二營就靠你了,二團就靠你們三個了。”言畢看了眼坐在身后二排的一營和三營長。
一營長和三營長面面相覷,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謝團長又同孫玉民閑聊了幾句,便聽到一陣腳步聲傳來,值星官大聲喊道:“起立。”
剛才還烏煙瘴氣,噪雜吵鬧的車廂立刻一片寂靜,一車廂的軍官個個站的筆直。
只見一個身著少將軍裝的中年漢子帶著一名佩掛上校軍銜戴著眼鏡的軍人走了過來。
孫玉民不認識此人,便低聲問道:“團長,這位長官是?”
謝團長對他擺了擺手,示意他別說話。
少將走到車廂前頭,轉過身雙手朝下壓了壓,示意大家坐下。開口講道:“淞滬戰場,我教導總隊各級官兵浴血奮戰,堅守八角橋陣地六日,未讓敵寇前進半步!然非戰之過,因敵我兵力懸殊,委員長以及長官部為全局考慮,命令撤退。但是各位要明白,撤退是為了更好的組織優勢兵力打擊日寇,并不是一路逃之幺幺,并不是將大好河山拱手相讓。”少將停頓了下來,朝前面坐得筆直的軍官們掃了一眼。,又繼續說道:“我部本來是奉命北上湖南休整,但就在一小時前接到長官部和桂總隊長的命令:前往南京休整集結,接受南京衛戍司令長官唐上將指揮,在南京同日寇決一死戰”。
底下眾軍官聞言開始小聲議論,交頭接耳。
孫玉民早就知道會轉向南京,并沒有太多驚訝。邊上的謝團長卻眉頭緊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少將沒有禁止大家的議論,反而站在原地目視著大家,過了好一會兒,才拍手道:“我看各位似乎有許多意見哦。誰來說說?”
謝承瑞連忙站起來,大聲道:“卑職有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