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碉堡內的長官們都沒人理他,董文彬開口問道:“你找誰?”
“報告,我是總隊司令部警衛營的,因為這邊電話已經打不通,所以總隊長派我前來下達命令。”
一聽到命令二字,萬全策周海南張小虎三個人立刻看了過去。
“請問哪位是二團孫團長?”那士兵問道。
“什么事?你說。”萬全策開口道。
“孫團長,總隊長命令您馬上到總隊司令部找他。總隊長還說了,您可以帶兩到三個人一起去,要您馬上趕過去!”那個總隊前來傳令的士兵連忙說道。
張小虎和周海南二人聽得云里霧里,但是萬全策這個老江湖卻是一聽就明白了,這是當官的要跑了。只是他不明白,姓桂的要跑,為什么要帶上這個剛提撥上來的代理旅長。
周海南見命令事關孫玉民,便說道:“我們團座身負重傷,現在還在總隊醫院搶救,可能奉不了桂總座之命。要不你去總隊醫院去看下。”
傳令兵還未等周海南話落音,便撒腿往回跑。
桂永清從傳令兵那才得知了孫玉民已經受傷。電話已然不通,一旅名存實亡,二團又未派人來報,他不知道也很正常。實際上不光二團,正面戰場上所有的教導總隊部隊的防線基本上都和他失去了聯絡。
南京衛戍司令唐生智已經下達了各部分批撤退的命令。
按照命令教導總隊將是第二批撤離陣地的部隊,桂永清當時還挺滿意這個計劃。可誰料到十二日中午,守衛雨花臺的88師陣地被日軍第六師團谷壽夫部突破,88師262旅旅長高致嵩和264旅旅長朱赤雙雙戰死雨花臺。隨即日軍第六師團又將87師防守的中華門三面團團圍住,下午兩點中華門被突破。守衛中華門的87師259旅旅長易華安殉國。戰斗打到此時此刻,光華門已三面受敵,如果不是因為夜晚來臨,日軍基本不打夜戰,光華門恐怕也是兇多吉少,明日撤退已經是不可能。所以桂永清火急火燎地派出傳令兵,他要將自己的救命恩人,而且還是一個帶兵奇才的孫玉民帶走。城內的部隊他也是有心無力了,不過憑他在上面的根基,重新拉起一支部隊或者重掌一支部隊也并非難事。
當傳令兵報告孫玉民受傷到醫院救治時,他心里感覺到非常的惋惜。心中不是很死心,帶著副官和警衛就來到了離指揮部幾百米外的總隊戰地醫院。
孫玉民手中的捷克式子彈打光了,沒有備用彈夾。
他沖鋒的時候腦子里完全一片空白,似乎有股熱血突然間沖上頭來。可能是周洪的犧牲,李鐵膽的魯莽深深地刺激到自己。
子彈一打完,孫玉民就扔掉了捷克式,在鬼子兵的尸體上撿了把帶刺刀的三八大蓋,在響亮的沖鋒號中,迎向了對面的日軍。在連續挑翻了三名日軍后,孫玉民已經感覺得雙手發抖,兩腳發軟。
高強度的刺刀拼殺非常消耗人的體力,孫玉民很想罵娘,前世的電影電視劇里一個人掄刀就能干死幾十上百鬼子,完全是狗屁。自己才拼了不到五分鐘的刺刀,雙手已沉得像灌了鉛一樣抬不起來,嘴里噴著粗氣。當自己的刺刀再次刺入一個鬼子兵的時候,孫玉民已經累得拔不出刺刀。一滴汗水從額頭留下,滑進了眼眶里,孫玉民立即感到眼睛的不適。伸手去擦時,一道寒光閃入了眼瞼,緊跟著小腹一陣劇痛,一柄鋒利的刀已貫穿了自己的身體。孫玉民眼睜睜地看著一把飛來的三八大蓋把刺傷自己的日軍少佐釘翻,自己也仰天倒下,迷糊中耳邊響起了熟悉的盒子炮的槍聲和劉文智那撕心裂肺的叫喚。在晃蕩中,孫玉民覺得眼皮好重好重,不由自主地睡了過去。
睡夢中他看到了光華門陣地被日軍攻破,老劉頭、周洪還有周海南、劉文智、李鐵膽、張小虎還有石頭被日軍五花大綁,一個個地刺死在光華門城門口。還有鄧秀芬和陳蕓也被押了出來,當鬼子兵的刺刀往陳蕓身體刺去時,他大聲喊道:“不!”人也蹦了起來。
孫玉民拼命的掙扎,可是兩只手和兩只腳被人死死地壓住,他急促地呼吸,口里面喘著粗氣,小腹一股奇痛傳到了腦子里。耳邊一個陌生的聲音不停地在呼喚著自己的名字,迫使他睜開了眼睛。
“謝天謝地,你終于醒了!”
那個陌生的女聲又傳到了他的耳中。
孫玉民看到幾名穿著白大褂的人圍在他的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