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鐵膽名叫鐵膽,可在孫玉民面前膽子卻小的要命,他搖頭不肯過來,后來索性不再回頭,腦袋頂在墻壁上,不一會兒就聽到了他的呼嚕聲傳了過來。
孫玉民想了很多,他記得石頭跟他說過陳蕓她們十三個女孩要去西北,但現在大家身陷南京,四面八方都是日軍,怎么脫身都是個問題。
自己下面的這幫子弟兄又要怎么辦?難道自己現在就把他們帶上跟著陳蕓她們一起去西北?不能這樣,如果就這樣去到那邊,姑且不說會受到什么待遇,光自己的良心就會過意不去。二團全部和一團的一營,外加憲兵部隊二個團,近萬人所做的努力和犧牲就全都會被人從歷史上抹去。
所以他在想辦法,想個兩全其美的辦法。
“你在想怎么送那些女學生走嗎?”這是劉文智的聲音。“其實你不必傷腦筋,很多事自然就有它的解決辦法。”
“你說怎么解決?”孫玉民問道。
“很簡單,讓她們自己決定。”
對呀,讓她們自己決定自己的路。孫玉民心道,自己為什么一定要決定別人的方向呢?他很感激這個跟了自己七年的伙伴,如果說有個人比孫玉民還了解孫玉民,那么那個人肯定是他劉文智。
和陳蕓她們商議的結果是想辦法去到上海英租界或者是去武漢找八路軍辦事處。
孫玉民和劉文智他們幾個商量了一下,決定還是把她們送去武漢八路軍辦事處。雖然說路途遠了點,但是好處是他們也能往西南追尋大部隊。
有了下一步的計劃后,眾人都開始準備起來。
孫玉民統計了手上二十五人所有的武器彈藥:三挺捷克式外加十五個二十發的彈夾,手榴彈八十三枚,中正式步槍十八支,除去彈夾里的子彈外,還有7.92mm步槍彈不足八百發,駁殼槍七支,7.63mm手槍彈不足五百發。
軍裝是不能穿了,好在鐵鋪掌柜的在地下室準備了不少物資,衣服也不少。
民國二十六年十二月十八日深夜,南京城破的第六天深夜。孫玉民帶著這三十多號人走出了地道。
夜幕中的南京城死氣沉沉的佇立在那片歷經炮火無情摧毀的廢墟上,猶如一只滿身傷痕的母獅正臥在地上自顧自的舔舐著身上的傷口。
孫玉民走出了墳地的那片樟樹林,望向長眠了近萬名戰士的光華門方向,望向了慘遭屠戮的民國首都。萬般情緒涌上了心頭,孫玉民感慨不已。
他轉過身來,走向了正在等著他的戰士們。
迎著遠方的黑暗,孫玉民的心中在吶喊:再見了我的兄弟們!再見了老劉頭、周洪、高團副、謝團長!再見了我的搭檔,周海南!再見了,南京!!!</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