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去了,她們也走了!”小玉英回答很直接。“來這之前,我去找過她們,可是人已經走了,具體去哪兒,我真不知道?”
孫玉民一怔,他想不明白這兩個女人唱得哪一出。陸曼走他能理解,畢竟她心中有愧,怕難以面對自己。可陳蕓也走,他就完全摸不著頭腦了,按理說,她那么大的肚子,完全不適合長途遠行,可是一下午的時間,人就已經走了,要知道這是兩人分別兩三個月后的第一次見面啊。
孫玉民心中很是失落,他想念陸曼,也想念陳蕓,可想歸想,人卻是回不到自己面前了。昏黃的燈光下,陸曼的這間小屋子顯得更加溫馨和舒適,他重新打量了屋子一圈,心中嘆道:你為什么扔下我走啊。
忽然,孫玉民的眼睛被一個東西吸引住了,先前放相框的床頭柜上多了一件東西,一件他非常熟悉的東西。
他幾步跨作一步,走到床前,拿起了床頭柜上的物品:一塊鳳形玉佩。
和孫玉民脖子上掛得那塊龍形玉佩是一對,這一對玉佩的主人都是陳蕓,是她們家的傳家寶。
她把這塊玉佩留在這里的意思是什么?孫玉民苦苦思索,難道她真的決意放下這一切?還是說,她把這塊玉佩留下來,贈送給自己和陸曼,表達祝福?
連著幾天,孫玉民都沒暇理會軍務,他眼前一會是陸曼一會是大著肚子的陳蕓。
這幅魂不守舍的樣子,讓小玉英和劉文智非常的擔心。
第好在第三天時,劉文智將陸曼平安到達武漢的消息告訴了他之后,孫玉民臉上才稍許露出了一絲微笑。
…………
幾天后,一戰區的命令下發到了下來,作為北路軍的當頭部隊,二十師要首先出發,經扶溝、太康、寧陵進入到曹縣和東明之間,切斷進攻蘭封的鬼子十四團和荷澤方向鬼子的聯系。通俗點來說,就是插到后頭,當一根釘子,北拒魯西南的日軍,還得南攻十四師團,雖然有含二十師在內的十二軍的三個師,還有商震指揮的五個師,可實際上,這些部隊相對于面積如此廣闊的防御線,還是有些捉襟見肘。
重新回到北面,重新踏上和陸曼成婚的地方荷澤,孫玉民現在的感受無法形容。
這么好的一個女孩,在身邊時自己沒有好好的痛愛和珍惜,現在人家走了,卻又無時無刻地想念。
孫玉民站在路邊,看著蜿蜒向前緩緩流動的人流,聽著從這條人流中傳出來的牲畜嘶鳴;聽著從這條人流中傳出來的雜亂的腳步聲;聽著水壺和手榴彈和步槍碰撞發出來的叮叮當當的聲音;聽著這條人流中不時有基層軍官發出來的“跟上”的喊聲,他的思緒萬千,心中念道:快了,快了,這一切都將結束了。
遠處的黑暗不時地吞噬著這條巨大的人流,似乎在向他宣示著前路的危險。</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