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是孫玉民的第六感很特別,他此刻的凄涼不是全無征兆的。這次林原平三人的離開,只是他周圍這些生死兄弟漸漸分散的開始,到這次血仗結束時,孫玉民身邊環繞的這一堆人只剩下寥寥無幾。
看著門口仰首張望的那個稍顯消瘦的背影,唐春紅心中也滿是感慨,作為電訊主任,她很清楚二十師目前的處境,想去勸慰,可又擔心因為自己又勾起他另外的傷心事。
孫玉民一轉過身來就看到了唐春紅站在那里看著自己,眼神中是滿滿的憐惜,他不由得一怔,問道:“我身上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嗎?你這樣的看著我。”
“沒有。”唐春紅等了笑,從文件夾中抽出一張紙,說道:“孫桐萱又來電了,催促你進兵,還說其他七個師都已經開動,只有二十師還在磨蹭。”
孫玉民很想發火,心里罵道:其他七個師開動,都tmd的是去逃跑,要我二十師去替他們當炮灰,還一副大義凜然的樣子,真tmd不是人!
他心里雖然是這樣想,卻不會在下屬面前表露,只是默默地接過了電文,掃了兩眼,然后揉成一團,朝門外扔去。爾后沖唐春紅笑了一下說道:“給他回電,二十師尚在做進攻準備,預計最快于明日中午對敵發動進攻。”他長了個心眼,沒有上報自己真正打算進攻的時間,既然那邊完全信不過,又何需讓他們知道自己的計劃呢。
“是。”唐春紅的回答很干脆,說完就走的動作也很利落。
“等一下。”孫玉民叫住了正要離開的唐春紅,問道:“上次給你的和二十七軍聯絡的密電本有收藏好嗎?”看到她點頭后,孫玉民繼續說道:“馬上聯系46師周振強副師長和138旅馬威龍旅長,讓他們出兵協助我夾擊土肥原師團。”
“他們會聽嗎?”唐春紅猶豫著。
“這不用你操心,你只負責保持和他們的聯系就好。”
“是。”唐春紅奉命而去。
“黃百勝。”她一離開,孫玉民就扯著嗓子在喊。
待這個鄧東平從南京帶下來的生弟兄,現任警衛團二營營長的黃百勝進來,他就說道:“百勝,你派兩個信得過的弟兄,去找八十一師的展師長,幫我帶個口信給他。”
“師座,您說。”
“讓展師長在適當的情況下,派出幾支小分隊,在部隊經過范圍內的黃河渡口上埋點炸藥,就說是我讓他這么什的。”
孫玉民沒有想到,自己走的這一步臨時之舉,給驕橫的十四團造成了重大傷亡,以致于后來,侵華日軍部隊幾乎很少使用河流上的原渡口,如果橋梁被炸斷,他們寧愿花費人力物力搭浮橋,都不再使用老渡口。
八十一師也因為這幾乎不費什么力氣的無心舉動,而得到了軍委會和軍政部的通令嘉獎,展書堂本人更是一時威風八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