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活的,”周善軍先是伸出一只手舉了起來,伸出的手手掌中血肉模糊,正是那只抓住刺刀的手。見沒人開槍,又舉起了另一只手,然后才慢慢地從地上爬了起來,他沒有站直身子,高舉著雙手蹲在地上,直到十幾個國軍士兵跑了過來問話,他才站了起來。
經過清點人數,跟著孫玉民從毛竹坡上沖下來的人剩下了不足二十人,近三百無畏的川軍士兵就這樣命喪在這里,加上115團半個團,小小的朱莊就讓二十師損失了一個半團。
張小虎臉色鐵青,一直不說話,即使是軍醫檢查出他身上多處需要包扎,孫玉民過來看望,他還是沉默不語。
小丫頭心細,她悄悄地和孫玉民說道:“大哥,張小貓似乎對你有很大的怨恨,以后千萬得防著他一點。”
“傻丫頭,別以你女人的心態去看待一個男子漢。”孫玉民心里雖然隱約感覺到了點不同尋常,但是他還是選擇信任自己的兄弟。
解他們圍的是四十六師一三八旅。當馬威龍聽說孫玉民在這時,幾乎是跑著過來的,氣喘吁吁地摟住了他,說道:“唉呀,玉民老弟,想煞老哥了。”
老友相見自然是隔外親切,特別是在這種危急時刻,人家還救了自己一命,總得好好感謝感謝。
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他們二人身上時,一直趴在地上裝死的渡邊也聽到了二人的對話,當他發現那個被師團長閣下稱為帝國陸軍最大敵人的孫玉民,就活生生地站在自己面前時,被軍國主義嚴重荼毒的腦子一下子熱血噴張,對準了孫玉民扣響了手中大正十四年式手槍。
槍響了,人也倒下了。孫玉民感覺到一個硬物鉆進了胸腔,然后停留在某處,壓得自己喘不過氣來,使勁一呼吸,嘴里鼻子里都噴出血來。身上所有的力氣都好似被什么抽走,腳下也站立不穩,往后倒去。
這突如其來的狀況把所有人都驚呆了,大家眼睜睜地看著他直直地跌倒,而沒有人去扶住。
渡邊中佐看到那個讓土肥原恨之入骨的孫玉民被自己擊中后,興奮跳了起來,手舞足稻的又唱又笑,整個人都高興的瘋掉了。
馬威龍嚇傻了,他看著自己這個在戰場出盡風頭的小兄弟,就這樣被冷槍擊中,直直地倒在了地上。小丫頭也被嚇傻了,她猛地撲到了孫玉民身上,放肆大哭,什么沒殺夠鬼子,沒幫全村百姓報仇就不能哭的誓言統統被扔在了腦后。李天喜懵了,一下子跌坐在地上,他的腦子里真正的完全空白了,不知道失去師長的自己該何去何從。張小虎坐在擔架上,仍舊是沒有言語,但是早就熱淚滿眶,雖然對這個師長有很多的怨恨,但實際上自己早就把這個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師長當作親人了。只有周善軍還保持著清醒,第一時間操起一把刺刀,幾個跨步沖到已經高興得魔怔的鬼子軍官跟前,已經鈍口的刺刀,硬是生生的將肩上扛著中佐軍銜的鬼子軍官的頭顱割了下來,殘忍的場面讓一些年紀較小的138旅士兵嘔吐不已。
劉文智收到孫玉民身負重傷的斗息后,魂都被嚇了出來,帶著蘇院長和幾個醫生就往朱莊趕,緊接著又帶著一個連的士兵護送蘇院長他們跟著專車往鄭州趕。
孫玉民負重傷的消息很快就傳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