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來癩蛤蟆叫聲的地方也有一大蓬長草,雖已近深秋,但是這些茂盛的雜草絲毫沒有變黃的預兆。
孫玉民知道那里面惹著董文彬和半鬼子,他們兩個也有著一挺捷克式。那邊和這邊相在一條線上,再加上周善軍單人單槍躺在前面一處三四米的小坑里,正好形成了一個前突的品字形。
眼見著太陽就要西落,天際邊上的層層云朵,也似被它鍍紅,映在江水中,就如一塊塊斑斕的錦緞。
孫玉民無心去關注這大自然的美好,也沒有閑心去計較紅似火的晚霞預示著什么。
傻熊幫不上忙,也不放心讓他擔當警戒,只有自己辛苦一點,不僅要時刻盯著前方,還得時不時地提醒身邊這貨別睡覺。
最前面的周善軍也聽到了半鬼子發來的警示,本已經迷離犯困的眼睛又重新露出精光來。
前方幾百米處,十幾名鬼子兵端著槍貓著腰往前行進著。
雖然入伍時間不長,但是周善軍都能夠看明白,這是鬼子前鋒部隊的尖兵。
這些鬼子兵們很警慎,分散的很開,十幾個人至少拉出了四五十米的距離,一邊行進一邊探索著,甚至是用刺刀去挑那些長的茂盛的草叢。
看到這種情況,周善軍皺起眉頭,往自己左后方望去,那里正是孫玉民和傻熊藏身的地方。可惜除了一堆雜草,他什么都看不見,自然就得不到什么指示了。
其實周善軍也不用太擔心,己方和那十幾名鬼子中間還隔著整整兩道被偽裝成捕獸坑的戰壕。唯一借得擔心的并不是鬼子派出了尖兵,而是這些鬼子兵們為什么會如此的謹慎。
和周善軍的擔心不同,孫玉民的注意力已經不在陸地上了。遠處江面上已經能夠看到很多道黑色煙柱,以及隱約傳來的汽笛。這是鬼子的海軍艦艇,雖然沒有像在外海中類似于“出云號”這種超級戰列艦那么龐大,但是相對干內河中的小船來說,也已經是怪物級別的了。
還好自己有準備,如果120團還在先前的這道陣地上,他敢打賭,不用鬼子步兵沖鋒,光軍艦上的巨炮就足以將整個陣地犁一遍,足以將整個120團所有官兵轟成碎片。
孫玉民還在暗自慶幸著,那邊的十幾名鬼子尖兵已經走到了第一道戰壕附近。雖然上午走的時候,將整個戰壕兩側都澆透了,但是經過大半天的日曬,本來濕滑的地面重又干涸起來,讓眾人辛苦了一個多小時的勞動變成了無用功。不過這樣也好,經過水澆之后,本來松跨的新土完完全全地凝固起來,甚至有一些裸露在地面上的泥土都形成了裂縫。
這些鬼子尖兵們注意力全在四周和前方,腳下反而被忽視了,直到三四個鬼子兵腳下踩空掉進了坑道,被倒插著的楠竹刺成了刺猬后,其他人才發現面前竟然是一道偽裝的戰壕。
帶隊的軍曹口中罵道:“卑劣な支那人。”(卑鄙的支那人。)然后小心翼翼地走到了那些士兵掉下去的位置,朝下望去,那幾人已經被刺成了透心涼,肯定活不下去了。
鬼子軍曹正打算再次開罵,忽地一縷疾風擦著耳邊飛過,臉面上都能感覺到這縷疼風帶來的灼熱感。他往耳邊摸去,手上立刻傳來了濕漉漉、粘糊糊、熱乎乎的感覺,把手伸到眼前一看,滿手的殷紅。
就在這個鬼子軍曹伸手摸耳朵的同時,所有人的耳中都聽到了“啪”的一聲槍響。
中正式步槍的聲音!鬼子軍曹的第一反容是摸耳朵,而半鬼子和董文彬他們的第一反應是老大開槍了,于是都扣動了手中的扳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