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玉民此刻的迷惘全看在她眼里,可是小丫頭發現自己什么也做不了,什么也幫不了。可是看著這個自己心目中無所不能的大英雄,如此的落寞,她有點控制不住情緒,紅著眼眶,把頭依上了孫玉民的胸膛。
他沒有推開將整個身體都依偎上自己的小丫頭,自己是個孤家寡人,或許只有懷中這個小女孩的存在,還在時刻提醒著自己,這個世界你不只一個人,至少還有這個情似親兄妹的小家伙存在。
迷迷糊糊中他和懷中那個小妮子一樣,睡了過去。
孫玉民醒來是因為天空中又傳來了昨日的那種怪響,他掙扎著想要爬起來,卻發現身上壓著個重物,睜著矇眬的雙眼一看,小丫頭幾乎把整個人壓在自己身上,此刻他睡得正香,臉上帶著笑意,嘴角流著口水。
“丫頭,醒醒。”孫玉民使勁推著像只八爪魚一樣附著自己的小丫頭。見她仍無反應,索性強行站了起來,任憑她像只小貓似的從自己身上滑落,滾落在地上。
天空中的聲音很尖銳,而且明顯是朝著小山而來,可是孫玉民就是看不到炮彈往這邊掉。
直到山后響起爆炸聲,強烈的震感從山背傳來,孫玉民才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
鬼子艦炮肯定是已經修正了座標參數,可是他們怎么也想不到,軍艦上的曲射炮彈想要落到孫玉民精心布置的這道專門用來防艦炮的反斜面陣地,基本上沒有這個可能。
其實孫玉民布置的這個陣地并不是規范的反斜面陣地,只是因為鬼子軍艦過于強大,不布置一個相對于軍艦來說的“反斜面陣地”,自己的這一團二三千人,完完全全不夠人家的消耗。
真正的反斜面陣地是山地攻防戰斗中背向敵方、面向我方的一側山坡。而自己現在的這個“偽反斜面”陣地是完全面向鬼子步兵的,即防不了鬼子步兵所攜帶的九二式步兵炮,也防不了迫擊炮和擲彈筒,甚至是鬼子的地面炮兵都能轟炸得到。
孫玉民在賭,鬼子步兵有了軍艦艦炮的支援,還會不會攜帶那些笨重的家伙,慢吞吞的向前推進。結果他真的賭中了,隸屬于波田支隊的山炮兵聯隊此刻還遠遠地落在后面,沒有個七八日是無論如何也趕不過來的。近距離的迫擊炮或擲彈筒雖然能攻擊到這個陣地,但是孫玉民已經布置了一個陷阱,正等著鬼子不可一世的步兵炮和擲彈筒來上菜呢。
鬼子艦炮不斷轟擊,整座小山似乎一直處于地震中,漸漸的120團的官兵都開始適用了這種大地的顫抖,不再是昨日那般的驚慌失措。所有的官兵全在戰壕里解決了早餐,而孫玉民卻沒有工夫去解決肚子問題,小丫頭那下摔得不輕,她在完全無意識下,掉到了地上,人雖然沒大事,但是魂都快嚇飛,此刻正賭著氣,不管孫玉民怎么哄她,承諾她,都不起半點作用。
戰爭就是這樣,正當大家都放松的時候,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一顆炮彈偏離了路線,恰巧擊中了山頂的一大塊巖石上,猛烈的爆炸將一整塊巨石擊成了幾個大塊和無數的小塊。這些破碎的巖石,如同是冰雹一樣,歡呼雀躍地從山頂掉落下來。
孫玉民此時的心思全在哄小丫頭身上,完全沒發現幾塊巨石夾雜著許多碎石翻滾著朝他這個方向而來。
眼見著他倆就要被石頭砸中,猛地一個身影沖了過去,用盡了全部的力量把孫玉民和小丫頭推開了幾米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