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追沒說話,點了一下頭,右手往后招了一下,先前還圍著他們的軍統特務們立刻就散了,全都站到了他的身后。
張全抱起了鄧秀芬和她懷中的小初九,一步三回頭的往遠處走著,目光中盡是不舍和憤怒,目光中全是仇恨和殺氣。
“好了,我可以跟你走了。”陳萊站在原地,直到再也看不見張全的身影,才故作輕松地說出了這句話。她望向了這棟正被熊熊火焰包圍的房子,濕潤的眼眶終于又掉了下來。這里不光有她兩個多月的快樂時光,還有著她至親的姐姐。
“可以走了嗎?”申追催促了一句。
“可以了。”陳萊點了點頭,她轉過了身子,跟著申追緩緩朝前走去。雖然她還想多看一眼正在燃燒的房子,還想看看烈火中的姐姐,還想看看已經逝去的大壯、東海和二狗,可是身前這個人不會再給自己這個時間了,即使有再多的不舍,有再多的牽掛,都只能化作默默的思念。姐,大壯,東海,二狗你們黃泉路上走慢點,我隨后就跟著來。
抱了必死的決心后,陳萊反而輕松下來,她甚至還露出了笑容,步子也變得輕快起來。
“小萊趴下!”
寂靜的夜空里忽然響起了熟悉的聲音,她聽得很真切,這是張全的聲音,求生的本能促使她沒有絲毫停頓,直接就撲到了地上,在清脆的槍聲和刺目的曳光彈道中,她翻滾著進了街道邊的黑暗中。
…………
孫玉民聽到面前這個小女孩講這些時,心一直是揪著的,直到聽到她口中講出來,被上海地下黨和張全所救后,他才舒了口氣。
“那個西裝男人被打死了嗎?”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樣,問道。
“沒有!”陳萊故意甩著她那濕漉漉的頭發,水珠不時地濺在孫玉民和劉文智的臉上。
“怎么讓他給跑了?還有沈發藻的那個外甥,怎么能容他在這個世界上逍遙!你們的組織就沒打算采取什么行動?”劉文智插了一句嘴。這里不是二十師,不是在國軍部隊中,以前有些不能講的話,現在倒是可以大大方方地講出來。
“上海地下堂為了救小萊,好幾個人都受了傷,甚至有些人不得不被迫調離,給組織上造成了很大的不便。”張全接過了話薦,說道:“我們怎么可能還開得了口,讓組織上去幫我們報這個私仇。”
“沈發藻那個外甥我一定要親手除掉,他是害死蕓兒的罪魁禍首。”孫玉民一拳砸在茶幾上,恨恨地說道。
“惺惺作態!”
陳萊翻了個白眼,陰陽怪氣地說出了這句話,弄得孫玉民非常的尷尬。
張全趕緊過來圓場,說道:“小萊,初九可能醒了,沒看到你的人她可能會哭。”
“初九不是在她姑姑那嗎?”陳萊沒有借著他的話下臺階,反而給頂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