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戴帽子,穿著也是普通百姓的裝扮,一件陳舊土青色的上衣,配著一條臟兮兮的灰色長褲,腳上還穿著一雙黑布面的千層底。可就是這身普通的衣服穿在他的身上,仍然是那么地精神。挺撥的身軀、炯炯有神的眼睛,兩道飛揚的濃眉和那道怎么都遮擋不住的猙獰刀疤,把這個人的威嚴是完完全全地展現出來。
幾年以后,許多當時還是偽軍、土匪身份的楊樹鋪獨立縱隊骨干們,回想起這一幕時,都還在感嘆:那時候的孫團長,雖然是在人群當中,但是他身上散發出來的威嚴,散發出來的魄力,散發出來的給人的感覺,是無法忘卻的,也正是那一天開始,我們當中的很多人,都暗暗下定決心,要跟著他干出一番事業。
先前的繳獲就不少,孫玉民帶上山的武器裝備更是讓谷紅英瞠目結舌。
孫玉民原本就帶了兩挺重機槍,還帶了四挺九六式輕輕槍,三挺十一年式輕機槍,沒想到在山下設伏的隘口又繳獲了兩挺九二式重機槍(俗稱野雞脖子),還有兩挺馬克沁重機槍,另外還有三挺捷克式,三挺十一年式輕松槍,三百大蓋和其他雜七雜八的步不下三四百支。
繳獲的兩挺馬克沁是王得貴讓民團那個營故意抬出來壯聲威的,和三挺捷克式一樣,只是用來充充場面,一開始就沒打算用的,沒想到讓孫玉民冒充佛子嶺土匪一鍋給端了,不僅是機槍沒了,連民團壯丁扛著的雜亂的步槍都全給繳了,這也是為什么步槍會那么雜亂的原因。也虧得王得貴不知道從哪收集到這些步槍來,不僅有著中正式也有著漢陽造,還有著閻系晉綏軍配發的六五步和非中央軍部隊手中掌握最多的七九步,甚至還有著老掉牙的老套筒。
還有兩挺九二式重機槍和三挺十一年式輕機槍是偽軍留下的,龍望霸的霍山保安大隊的裝備真的算是夠好了,步槍全是清一色的三八大蓋,或許是因為霍山緊挨著立煌,緊挨著廖磊所部,所以規格才會如此之高吧。
屋檐下本就已經擺了許多繳獲的武器,現在加上孫玉民帶上來的武器,足足把三邊的屋檐下都擺滿了。
幾乎所有人的視線都被這些家伙式吸引住時,孫玉民卻走到了他們三人身邊,和谷紅英打過招呼后,他就拉下了臉,開口斥責道:“老遠就聽到你倆在爭吵,有什么火燒眉毛的事非得大庭廣眾之下吵給別人看?不嫌丟人嗎?”
戴存祥和李天喜倆都是老二十師的軍官,都是孫桐萱的舊部,雖然跟著他孫玉民的的時間不算長,但卻都是他的死忠,先前還心高氣傲的倆人,讓這一句話就說得低下了頭。
谷紅英見狀忙勸道:“東家,你消消火,他倆沒吵,只是爭執了兩句,沒大礙,沒大礙。”
孫玉民臉仍是冷冰冷的,聲音還和先前一樣低沉:“兩位大英雄,難道要讓一個女人來替你們說嗎?”
戴存祥和李天喜兩人可都算是他手下的猛將,哪受得了這種譏諷,兩個人的脖子根都紅了,頭埋得更低,都不愿意首先去說出口。
“谷姐,既然他們兩個寧愿讓我嘲笑都不愿開口,那就辛苦你代勞說一下,我倒想看看是什么事能讓這兩個家伙,可以不顧兄弟之情在這爭吵,在這丟人現眼。”孫玉民完全沒有顧忌二人的顏面,說出的話非常刺耳。
“這……我……”谷紅英明顯心理準備不足,她哪能想到孫玉民會突然問自己,結結巴巴幾聲都沒回答上。這些天,她可是親眼看見這兩個家伙整訓著山寨這幫子家伙,許多見所未見,聞所未聞的新鮮方法都被他倆使了出來,效果怎么樣,今天的戰果就能看出來,只是傷了十幾號人,這要擱到以前是不敢想像的事情。現在東家問自己他們在吵什么,她怎么說都會得罪這兩個家伙,與其被他們記恨,還不如不說。想到此中關鍵,谷紅英立刻像是想起什么一樣,笑瞇瞇地對孫玉民說道:“差點忘記替東家和眾家兄弟張羅飯菜,我就不在這打擾,先去準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