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有財他們幾個迅速地將口袋中的白毛巾纏到了左臂上,沒有再去管這兩個工事,也沒有去管這兩挺足以封鎖街道的重機槍,一馬當先地往縣府大樓后面的軍營沖去。
大門口鐵鍋里的篝火火光照不了多遠,王有財他們準備的火把也不多,且都在后面跟著的大部隊里,如此漆黑的夜里,幾乎是沒有什么光線,讓人根本就看不清腳下是什么,老兵們尚且在一腳深一腳淺地跑著,更何況還是個傷員并且從沒有這種經歷的王有財,他腳下不知道是踩到了什么,還是絆到了什么,直接摔了個狗吃屎,他正郁悶的罵娘,剛想抬頭,可是突然間耳中聽到了前方傳來“咯咯咯咯……”的聲音,一串曳光彈道幾乎是貼著自己的頭皮飛向了后面。
王有財不是傻瓜,他豈會不知道這是什么,嚇得趕緊伏到了地上。
他是僥幸逃過了一劫,可身后的幾個心腹弟兄就沒有這么好運了,當即被打倒了兩個,更多的子彈卻是潑向了他們后面不遠的大部隊。
王有財雖然已經橫下了心,可當他聽到前一刻還陪著自己沖鋒的弟兄,此刻卻是在地上慘叫,他不由自主地發起抖來,甚至是手中那把起不了什么作用的王八盒子,都掉到了地上。
跟著他沖在最前面的幾個心腹,雖然被打倒了兩個,剩下的四個倒是比王有財要鎮定,在他的槍掉到地上時,他們卻已經朝發出槍火的地方開槍了。
王有財總算是摸到了掉在地上的槍,他抬手開出一槍時,那串火舌又重新開始朝外面發威,顯然是已經第二個彈板已經插入彈倉。天太黑,王有財看不清自己有多少兄弟被打中,但從呼天叫地的慘呼來看,肯定為數不少。這還是負傷的,死去的肯定也不會少。
他奶奶的,鬼子軍營自己來得不算少,可是怎么就從來沒發現,鬼子除了門口的兩個重機槍工事,還在縣府大樓里設了個暗堡。王有財恨不得扇腫自己的臉,他心痛這些凄慘痛喊的兄弟,更加惋惜那些為自己送命的弟兄,而這一切都是因為自己的沒有經驗,被區區一挺重機槍就攔住了。
那條火舌很快就停止了,不用想都知道,肯定是在插第三塊彈板。這幾乎是王有財他們最后的機會,如果這一波沒有拿下這個“攔路虎”,他的這個中隊基本上可以宣布,已經是鬼子的盤中餐。
王有財不懂軍事,可是他也知道,從第一聲爆炸到現在至少過去了兩分鐘,自己想全殲鬼子的希望,幾乎是破滅了,現在要想的是,如何能夠全身而退。
別小看這短短的兩分鐘,對訓練有素的鬼子來說,兩分鐘足夠他們做好一切防御準備,再給兩分鐘,他們甚至能發起進攻。
王有財打算撤退的想法其實是非常正確的,可是他又猶豫了一下,沒有替雅芳報仇,反倒死傷了這么多弟兄,他太不甘心。對于指揮來說,臨陣猶豫是大忌諱,指揮部隊作戰經驗為零的王有財,哪里會知道這些用血和生命換來的經驗。
他決心再攻一波,如果沒有打下,就帶著弟兄們撤。
所以當那條已經收割不少自己弟兄的火舌一停止,他首先就爬了起來,瘋狂的扣動著自己那把王八盒子,口中也在大喊著:“弟兄們,干掉這挺機槍。”</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