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來報告的是七團派伏在身后的警戒哨,楊克志抽不出兵力在身后做警戒和預備隊,只能往身后放出警戒哨,這也是四支隊的前身紅28軍留下來的好傳統。當年紅四方面軍被迫離開鄂豫皖根據地,開始戰略性大轉移長征時,整個大別山區只剩下了紅28軍這根獨苗,撐起著紅軍這面大旗。那些艱苦的歲月里,留下了很多優秀的傳統,這些傳統可都是一次次血的教訓后,所總結出來的。
“司令員,團長,我們身后發現大股偽軍,離這不足兩里地了。”
前來報信的士兵說完這句話后,就軟倒在泥濘的山路上,看樣子他是舍命沖刺跑回來的,山路又濕又滑,天又黑,他跑到這時,應該是用光了自己所有的力氣。
楊克志的心一下子揪了起來,先前他還信心滿滿,可這會兒,他腦子一下就短路了,身后怎么可能會出現敵人?難道孫玉民攻擊縣城失敗了?可就算是失敗了,敵人也不會在烏漆麻黑,還下過暴雨的夜里往六安趕呀。難道是孫玉民攻下了縣城,但是讓偽軍和鬼子破口而出逃了出來?一旦是這種情況,自己就沒有必要在這打阻擊了,都讓人前后夾擊當餃子餡了,還打什么仗。
高敬亭聽完匯報后的第一個念頭工,就是打霍山的孫玉民沒堵住口子,霍山的鬼子偽軍跑了出來,現在把這個難題扔給了七團。
如果真的是這樣,這場伏擊就不能打了,就算身后來的敵人已經沒有什么戰斗力,可畢竟還是有著武器彈藥和人手的,腹背一旦受敵,七團這個臨時挖出來的伏擊陣地,根本就支撐不了很長時間。
“通知手槍團,速度構筑簡易工事,準備阻擊霍山方向的敵軍。”高敬亭沒有半分猶豫,立刻下達了命令:“七團和手槍團沒我命令,不準放出一槍。”
他已經作好決定,如果身后來的真是霍山潰退下來的日偽軍,這場阻擊就不打了,哪怕是讓孫玉民記恨,他都不能讓七團和手槍團冒被全殲的風險。
……
孫玉民領著一連三連往六安方向急切地行著軍,可是異常泥濘的山路讓部隊寸步難行,特別是山區帶著黏性的紅土,一坨坨一塊塊地沾在鞋子上,讓人壓根就沒法往前走。實在沒辦法的情況下,孫玉民帶頭脫下了鞋襪,赤腳踩在了泥濘里,剛開始冷得有些刺骨,可走了一段后,腳板熱了起來,就不再覺得寒冷。長官都這樣做了,士兵們哪里還有話說,紛紛打起赤腳,沒有了鞋子的羈絆,行軍速度快了很多,這也是為什么,兩方都在差不多的時間里到達小洪山附近的原因。
周善軍和傻熊早就被派到前頭探路,一路上都沒有聽見響槍,這讓孫玉民自己都有些疑惑,難道六安的鬼子不打算救霍山,不打算前來增援?
“文智,你不是一直想知道,上次我們拉回去的子彈和棉被是藏在哪嗎?”孫玉民雖然只來過一次,可是他還是能夠辨別小洪山的位置,他笑著對劉文智講道:“前面不遠就是小洪山了,那里有玉英發現的一個秘室,現在里面還有著很多佛經。”
“我是真想去看看,那兒倒底有多隱蔽。”
曾經藏過大量錢財、大批子彈和武器的密室的地方,當然會勾起他的欲望,特別是還聽到說這個密室還是丫頭發現的,這更要去看看了。
兩人正在說著話,部隊忽然停止了前進的腳步。
這肯定是前面探路的周善軍和傻熊,阻止了部隊前進的步伐,肯定是他倆發現了什么。孫玉民和劉文智、鄧東平三人趕緊往前走去,他們要弄清楚前面倒底有著什么。
先前在霍山,孫玉民就有預感,七團會在小洪山設伏,現在部隊的突然停下,應該是和這有關。孫玉民很多微小方面都想到了,可單單遺漏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被他收納的皇協軍士兵們都還穿著鬼子的那身狗皮,用的也是鬼子的武器,不要說謹慎如高敬亭和楊克志這般久經戰場的老將,換作孫玉民本人也會以為來的是鬼子偽軍。
“老大,先前有個警戒哨跑了,我看穿著新四軍的軍裝,所以就沒有把他怎么樣。”
周善軍看到孫玉民后,立刻向他匯報了這一情況。
“看樣子,七團就是在小洪山設伏。”孫玉民幾乎可以確定自己的判斷。
夜這么黑,部隊不能再冒然往前,否則發生誤會,那就真的得不償失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