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熊俯身檢查著地上的近十具尸體,而剛楞子則在尸體身上翻找著什么,這是他在皇協軍中養成的壞毛病,不顧場合,也不顧自己和孫玉民的顏面。
小山子和燕兒則在鼔搗著地上那只大皮箱,不過他們似乎是對皮箱上的兩把暗鎖沒有辦法,弄了好一會兒都沒有結果。
看到地上跪著的王金平,陳萊眼里要噴出火來,幾步搶上前,一腳就將他踢倒在地,口中嬌叱道:“你以為從上海跑來北平、天津,就能躲過復仇嗎?”
“姑奶奶饒命,姑奶奶饒命。”王金平聲音中都是帶著哭腔,他聽出來了陳萊的聲音,在上海時他是特別渴望一暏芳容,就算是能聽到陳萊的聲音,也會讓他興奮一陣,可是現在,這個女人的聲音,猶如是催命羅煞一樣,讓他從內心里感到害怕。
“饒命,呵呵。就算今天你有十條命都不夠我殺的,還奢求到饒你狗命。”陳萊說這話時,帶著萬般的怒氣和仇恨。“如果不是你這個狗特務,我姐姐怎么會死在上海,留下我孤零零一個人受人家欺負。”
“我沒有殺你姐姐,那天晚上除了那三個男的……”王金平猶如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般,趕緊從地上爬起來,跪著往前挪了幾步,口中分辯道,可能是又感覺到說錯話了,他連忙扯開話題,把矛頭指向了別人:“殺你姐姐的是申追,對,就是他,肯定是他。”
“申追是誰?”
孫玉民的聲音響起后,王金平仿似是像遇到克星一般,整個人都軟塌在地上。硬撐著徇聲望過去,孫玉民的人整個出現在他眼里。王金平先前還報有著一絲求生的念頭,可一看到孫玉民,立刻就猶同墜入了冰窖,全身不自主地抖動起來,連牙齒巨磕的聲音都清晰可聞。
“申追是軍統的人,戴笠手下的四大金剛之一,聽說長駐在上海。”見地下那人嚇成那樣,根本不可能回答這個問題,六子便代勞了。
“戴笠的人呀,我正愁不知道怎么會會這個老朋友,也正想看看他想拿我如何呢。”
孫玉民像是在對六子說話,更像是在喃喃自語。
他沒注意到,一說起戴笠的時候,身邊兩個女人都莫名的抖了一下,可能她們兩個自己都沒發現這一點。
這就是人的原始本能,當猛然聽到、見到自己內心極度害怕或恐懼的人和事時,身體會不自覺的把這種恐懼化成一些細微的小動作。
王金平一輩子都忘記不了這個聲音,自己的兩顆蛋蛋可就是當初在南京時,毀在他的手上,一直以來,他都把這個臉上有道刀疤的男人視為魔鬼,在上海他知道自己又惹上了這個魔鬼,為了逃避報復,他甚至躲到了已經淪陷近三年的北平,直至聽到了他的死訊,才重新威風起來。
可哪料到,今天出來辦這件很重要的事時,居然會落到這個原本不應該還活在這個世界上的人,落到這個自己極度恐懼的人的手上。
“你……不……是……已經……殉國……了……嗎?”
王金平是真的怕極了孫玉民,簡直就是怕到骨子里去了,好不容易大著膽子看了一眼本尊,不看時他還稍稍能鎮定些,看了之后他是更加的害怕,說這句話時牙齒一直在打架,整句話是結結巴巴地才說完。
“陳萊,殺了他們,割下他的頭拜祭你姐姐。”
孫玉民冰冰冷冷的甩出這句話,連站在他身后的六子都能感覺到寒意,更加別說作為當事人的王金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