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樹鋪都被舍棄了,為的就是保存實力,不去和鬼子硬拼,別說王得貴本身就十惡不赦,換作是一個大善人,孫玉民也會是一樣的選擇,他沒有權力,也沒有資格,用眾多手下的性命去換取別人的生存。
“艷茹姑娘,你先起來,咱們有話好說。”
孫玉民既不能答應她帶人去救,一旦松口了,帶來的后續影響將是災難性質的,就算是用二千人的隊伍拼掉了鬼子的這個大隊,然后呢?然后怎么辦呢?楊樹鋪,甚至是扁擔寨都會遭到瘋狂的報復,而只是因為去救了一個百姓們深度痛惡的財主。孫玉民也不打算為了勸慰王艷茹,而去欺騙她和敷衍她,不光因為她是個女人,也不是因為她是周善軍的妻子,作為一個指揮千軍萬馬的軍人,他有著自己的原則和底線。所以在此刻,面對著王艷茹的哭求,孫玉民表現的很鐵石心腸,只是寬慰她,讓她起來說話。
王艷茹是個聰明的女人,她也知道自己是強人所難了,可是作為一個女兒,哪里是有千分之一的希望,她都要去嘗試一下,不管最后結果如何,不管倒底能不能救出自己的父親,至少是傾盡了所有的力氣和能量。被人稱為不肖子,讓人看盡笑話的哥哥她要救,被人深惡痛絕,讓人戳盡脊梁骨的父親她同樣也得營救,不為別的,只單單因為自己是這個家的一份子,只因為自己是他們的妹子和女兒。
“孫大哥,求求您,讓善軍帶人去接應一下我爹和干爹吧,如果沒有援軍,他們就算跑出來,也沒命逃過來的。”
王艷茹哭得很傷心,讓孫玉民也跟著很難過,他幾乎都有些不敢面對她,倒是他懷中的初九伸出著自己的小手,似乎是想去撫摸正在哭泣的王艷茹。
“報告。”
指揮部門外又響起了響亮的報告聲,孫玉民聽到這個聲音后,眉頭有些微皺,倒是王艷茹像是找到救星一般,飛快地站起身來,轉身往門口而去。
“進來吧!”
劉文智也聽出了來人是王有財,雖然知道他的來意,也明白孫玉民的顧忌。猶豫了一下后,他還是決定讓王有財進來,聽聽他的想法和打算。
“孫長官,各位長官。”
王有財現在還是個編外的身份,他沒有像其他新兵一樣稱呼孫玉民他們。“我聽說了,佛子嶺已被鬼子炮擊和血洗,作為人子,我必須要回去看下,哪怕是給老頭子收個尸,我也得必須回去。所以我是來向各位長官道個別,也請孫長官能允許我的此次離隊,如果有財僥幸生還,還請您繼續收容。”
孫玉民以為王有財會強行要求率部營救,因為他在部分皇協軍投誠來的新兵中還是有點影響力,也有著小部分的心腹死黨,如果他要強行帶人去救,自己這邊辛辛苦苦開展了月余的訴苦運動得來的成果,將會變得毫無意義。他特別的擔心這一點,所以在一聽到王有財的聲音后,眉頭立刻皺了起來,可是聽到了王有財的這番話以后,孫玉民心里油然而生一種自豪感,自己沒有看錯人,這些天的改造也是非常有成效,至少在王有財身上,他看到了和以前不一樣的東西,這種東西正是孫玉民他所希望能看到的。
他正想回應王有財的話,一直默不作聲的周善軍搶先開口了,他說道:“老大,我想陪有財一起走一趟,就算王得貴這個人十惡不赦,但他畢竟是艷茹的親爹,是我的岳父大人。”
兩人的話都說成這樣了,如果自己再加以阻攔,就會顯得很沒有人情味,可是不阻攔的話,不是相當于把他們推向火坑,看著他們去送死嗎?
王艷茹從來沒有見過三哥如此的顧過家,也沒有見過周善軍如此堅定的表示過,本在哭泣中的她破涕為笑,欣慰地說道:“我在這等你們,如果你們不幸了,黃泉路上叫爹和干爹他們慢點走,稍微等等我,我馬上就跟著來,記得你倆一定要等著我,要不我一個人會害怕。”
王艷茹的話如同一把小錐子一樣,刺痛了孫玉民,被這番話說得他忽然間覺的自己似乎太過于無情。
王有財和周善軍兩個人把王艷茹摟在了中間,三個人擁抱在了一起,沒有任何話語,有的只是王艷茹輕聲的抽泣。在場的人都知道,這一去肯定是兇多吉少,這一個擁抱過后,三個人有可能就是天人相隔,下一次相聚有可能就是在九泉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