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布雷對這個老對手、老同僚、老朋友那真是太熟悉了,從戴笠的這些敘述中,他幾乎不用想都知道,姓戴的已經在孫玉民身邊布下了眼線,而且還是孫玉民身邊極為親近的人,甚至還可能是他那個核心圈子內的人。
先前聽到這小子和新四軍四支隊走得很近的時候,陳布雷還有意無意地觀察了一下老蔣的表情和反應,卻是什么都沒有看出來。這反而讓他更有些擔心,跟隨老蔣這么久,他太清楚了,目前孫玉民是沾了第二次國共合作以及全民抗戰的光,若是以前,就算他孫玉民殺了日本天皇,都不可能讓老蔣另眼相看。
陳布雷正想替孫玉民開脫幾句,說幾句好話,卻聽到老蔣開口了:“彥及,你是不是擔心他會和新四軍四支隊扯上關系呀?”
陳布雷知道老蔣這是在試探他,趕緊點了幾下頭。他們二人在一起共事二十余年,早已經對彼此非常的熟悉,他會去揣摩老蔣的心意,老蔣自然也會猜測他的心思。
“彥及兄,這一點你大可放心,戴某一直在盯著,這小子雖然借助過新四軍的力量,可是也只是公事公辦,自此之后,他不但沒有再和那邊扯上關系,甚至還讓部下故意劃清和那邊的關系,他沒有忘記自己是黨國肱骨之臣;沒有忘記自己是委座器重的嫡系將領;沒有忘記自己是我們陳大主任女婿的身份。”
戴笠的這番話雖然有著戲謔陳布雷的意思,但卻也給出了一個極為明顯的信號,老蔣并沒有放棄和懷疑孫玉民,而且有再度重用他的打算和想法。
“彥及,你以軍政部的名義,起草一份電文,讓葉挺找機會處決掉新四軍四支隊的司令員,處決掉這個前身為紅二十二八軍軍長的高敬亭,有他在孫玉民的身邊,我始終不太放心。”老蔣突然間說出的這道命令,讓陳布雷都呆泄了一下,可很快他就明白,總裁這是先斬斷有可能想拐帶孫玉民的觸角,這是寧可錯殺一千不放過一個的做法。
“是,總裁。”
陳布雷恭敬的回應。
“雨農,我記得你曾經匯報過,這個高敬亭有兩個部下叛逃到了四十八軍,對不對?”
“是的!委座,這兩人是新四軍四支隊七團長楊克志和政委曹玉福,是高頗為器重的部下。”
“是時候可以利用他們了,給葉挺一個下決心的借口。”
老蔣這話既是命令,又像是在自我思考著什么,或許更多的是對于遠在皖西南某兩個人的記掛,其中之一,便是那個左臉上有條深長刀疤的男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