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農,有話但講無妨,陳某洗耳恭聽。”
戴笠再次看了他一眼,跟著又把目光掃到一邊,爾后又低頭看地,就是沒出聲,這讓陳布雷有些搞不清狀況,追問了一句:“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是憐兒還是孫玉民?”
陳布雷的眾多兒女都挺出類拔萃的,特別是大哥陳遲,早已經擔當了嚴父的這個角色,所以陳家晚輩的事幾乎不用他操心,除去這個最小的這個女兒,和他那個不讓人省心的丈夫。
“那倒沒有,他們都很好。”戴笠說道:“陸曼姑娘的消息我這不多,我特意讓安……安徽那邊的人留意,那邊回復說她很好,所以彥及兄,你不用擔心。”他差點就說成了安插在孫玉民身邊的人,還好他改口快,把安插說成安徽。
看到陳布雷松了口氣,戴笠臉上泛起了一絲詭異的笑容,可很快又被掩蓋住,他接著說道:“至于孫玉民嘛,那可是不得了嘍。彥及兄,你來的路上,我收到了一封電文,你看了一定會很高興。”
戴笠說完話后,起身走到了書桌后面,從抽屜里拿出一張電文,然后走了回來,把它遞給了陳布雷。
“這是我收到的幾封內容大致相同的電文中的一份,上面的內容的已經證實過了,是真的。”
在陳布雷看電文的同時,戴笠在旁邊解釋著。
“太好了,太好了,真解氣,如果讓委員長知道這個消息,他肯定會高興的。”
陳布雷的雙手都在微微發抖,電文中的內容震撼到他了,這些天雖然陸陸續續有些利好的消息傳來,可怎能和這封電文里的內容相比。
“彥及兄,小弟我雖然不懂軍事,但是也能明白,孫玉民這一次真的是立大功了,把日軍整整兩個師團牢牢地嵌在了贛北不敢動彈。”戴笠算是附和著陳布雷的話了,這不是他一貫的作風,可接下來的話更讓戴笠感到不敢相信。“孫玉民屢屢都能大敗日寇,真是國軍中難得的虎將,如果他手上能坐擁薛伯陵等人的兵力,那岡村寧次他還敢叫囂著要吃下長沙嗎!”
“雨農,話不能這樣說,帶一師一旅豈能和率領幾個軍和戰略集團想比較,小婿豈能和薛伯陵相比,再讓他學十年,都不及薛總司令分毫。”陳布雷摸不透戴笠腦子里賣的什么藥,即使是心里把自己這個女婿夸成了花,嘴上卻還是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語氣。
“不,不,不!”戴笠說道:“彥及,這不是戴某人滿嘴胡說八道,你我心里都跟明鏡似的,孫玉民的軍事才能,國軍將領中有幾個人能比得上。我雖然不太懂軍事,但是都能看出來,這次長沙會戰,孫玉民大破日軍102旅團,讓敵寇兩個師團的后背完全地暴露在羅卓英部面前,這讓他們幾乎不敢再往前半步。鬼子三路并進,合圍長沙的企圖,至少是破滅了一半,彥及你說是不是!”
“沒錯,雨農,你說的太對了,鬼子合圍長沙的計劃基本上無法達成了。雖然鄂南日軍第33師團正向汨羅江上游推進;湘北第6師團、奈良支隊、上村支隊已突破新墻河、汨羅江兩道防線,表面上看來拿下長沙已是指日可待,可實際上卻不是這樣。”一提起當前形勢,陳布雷立時滔滔不絕,他說道:“鄂南日軍雖到達汨羅江上游,與湘北日軍主力會合,但薛岳第九戰區的國軍主力已經后撤,湘北日軍在突破了國軍兩道防線后,咱們的部隊已經不再死守陣地,而是采取且戰且退的較為靈活的戰術,不斷伏擊日軍。從這兩天收到的電文來看,鬼子在湘北已經是寸步難行。日寇上村支隊在三姐橋、栗橋陷入國軍第54軍第14師、第50師伏擊圈;稻葉四郎的第6師團一部在福臨鋪遭第195師伏擊,受到重創。昨日,由新市經金井南下的日軍稻葉四郎第6師團另一部又在石門痕遭到第195師的伏擊,傷亡慘重。雖然,第六師團另一部于今日突破了國軍在撈刀河的陣地,并且占領了長沙以北30多公里的永安市,但是他們不敢再往前一部,長沙近郊可是有著國軍六個師在等待著。”
陳布雷說的眉飛色舞,最后他又說道:“強弩之末你知道吧,占領永安的鬼子已經是強弩之末,一旦稻葉四郎和岡村寧次知道贛北的戰況后,肯定會全線撤退。沒有101和106兩個師團的助力,他們也怕第六師團和第三十三師團被薛岳的幾十萬部隊合圍。現在岡村寧次,既擔心贛北的101、106師團被羅卓英部合圍,又擔心第6、33師團的安危,所以我敢肯定,出不了幾天,他們就會縮回原先的地盤上去。”
“彥及,委員長有你在身邊,可真的省了不少心和事。”戴笠不是個傻人,豈能聽不懂這番戰局分析,他不在乎日軍是否能再從永安向長沙攻擊,他關注的重點是陳布雷如同心中有一面地圖一樣,能隨口就把大戰況說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