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是商震的部隊訓練出來的兵,未必有什么長處,但無論如何都勝過從偽軍中投誠過來的那些吧,所以孫玉民聽到他帶人來了,他立刻就興沖沖地跳下了床,往前走了好幾步,感到冰涼時,他才發現,自己一高興,竟然忘記穿鞋了。有了這個小小的插曲,孫玉民才發覺自己似乎有點失態,心一靜,慢慢地整理好軍裝,穿好鞋子,然后才慢悠悠地走出了屋子。
兩三百手無寸鐵的士兵,整整齊齊地列在曬谷坪上,除去身上的軍裝和身后的背包外,他們沒有一人擁有武器,哪怕是一柄刺刀。
孫玉民倒不擔心他們沒有武器使用,這兩場仗雖然一團沒要什么繳獲,但是還是留下了幾挺重機槍和輕機槍,還有幾門小炮,一二連陣亡將士的武器也可以給他們用,再不濟傷兵的武器也給以給他們用。他主要的擔心是,這些兵們會不會愿意被化整為零,被打散在一團的四個連里,其次才是這些士兵的軍事素養,能不能跟得上老兵們的節奏。
相對于孫玉民來說,他不信任這些兵們,至少是現在,他還不是很信任這些兵。
而這些兵也忘不了今天的這一幕,掛著少將軍銜的李兆瑛陪同著只有下士軍銜的孫玉民在檢閱著他們,幾年以后,這些兵中已經升任連營長的人,一說起這次的相見時,個個都搖著頭說:“我們無論如何都想不到,這個臉上帶著刀疤的年輕人,會成為自己一生中的驕傲。”
“孫司令,我給你補充的這些兵源不賴吧,都是江西兵,吃苦耐勞好戰勇敢。”李兆瑛見孫玉民的臉上洋溢著笑,適時地吹噓著。
“確實不錯,有勞李師長了。”拿了人家的好處,孫玉民自然不會冷臉相向,回應他的話語中也是透著高興。
“孫司令,貴部協助我一三九師打了這兩場大仗,損兵折將、耗費彈藥不說,連戰功都不要,李某已然感激不盡,補充兵源這事如果還做不到,那我李兆瑛豈不是讓軍中袍澤戳脊梁骨。”
李兆瑛這話說的倒也是事實,雖然不要戰功這事孫玉民揣了點小心事,但是像他這樣的人,在軍中真的是少之又少。
“唉,這樣的事情國軍中發生得還少嗎?”孫玉民嘆了口氣,說道:“還好孫某這次碰到的是李師長,否則真不知道會是個什么結果。”
孫玉民的話讓李兆瑛聽得很舒服,可又覺得哪里不對勁,細一想,才發現這家伙又在影射蘭封戰場上商震和孫桐萱倆干的好事。
“孫司令,如果沒有問題的話,這些兵我就交給你了。”李兆瑛趕緊把話題岔開,否則鬼知道這個孫玉民會不會又翻陳年舊帳,到時自己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他。
“沒問題,我全收了。”孫玉民對身后早已跟著的鄧東平點了下頭。有這些給力的兄弟們在,分配新兵的事,他是不會過問的。
兩人站在原地,看著鄧東平帶著幾個連長,只忙碌了一小會兒,就把原本站滿曬谷場的新兵們分配得干干凈凈,仿佛這些兵原本就是一團的兵一樣,這效率和速度讓李兆瑛都驚嘆了好一會兒。
“李師長,你還有事沒?要不要上我那坐一會兒?只是我那里沒好茶好酒招待,怕李師長嫌棄。”
這是句客套話,前半句算是邀請,后半句則是明確地表示只是客氣而已,并不是真的邀請。合作打了兩場仗,李兆瑛的表現還算是不錯,孫玉民也較為滿意,可是他就是對商震的部隊沒有什么好感,才會一直對人家李兆瑛沒有什么好臉色。
“不去叨擾了,孫司令,我這還有很多軍務要處理。”李兆瑛怎么會聽不出他話中的話,忙擺手找了個借口。
“那我就不遠送了。”孫玉民也懶得和他廢話,借坡下驢,說完這句話,就轉身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