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布雷見到這個狀況,忙拉了戴笠一下,輕聲說道:“你說的那個女記者呢?”
戴笠正在暗自責備自己,不該說出后半段話,被陳布雷這一提醒,趕緊又說道:“委員長,拍這些照片的是中央日報的記者潘婷,我已經把她帶來了,您要不要詢問她兩句。”
“哦,讓她進來吧。”聽到戴笠的話后,老蔣終于把眼睛從照片上挪開。
戴笠正要轉身出去帶潘婷進來,待從室的警衛級別很高,像她這種身份,就算是戴笠帶來的,也只得遠遠地等著,沒有老蔣的允許,壓根就帶不進來。
“我知道他為什么不上報戰果!”
戴笠尚未邁步,耳中聽到了老蔣的聲音。
這句話說得很是無奈,語氣中還透著自責,完全不像是他這個“獨裁者”所說的。
陳布雷是滿臉驚訝,而戴笠則停住了步子,重新轉過身來,兩人不約而同地選擇了默不作聲,想聽他繼續說下去。
“他還在生我的氣,當年蘭封一役,孫桐萱和商震的棄他而去,讓他率部孤軍奮戰,自己都差點喪生。而我非但沒有處分孫、商二人,反而還升了他們的職,徹底傷透了他的心。”老蔣的話中全是深深地自責,這樣的情況幾乎從沒有在他身上出現過。
“他詐死是因為如此,不接受十二軍軍長一職同樣如些,不上報戰功亦同樣如此。彥及,你說我講得對嗎?”
老蔣突然間拋出了一個問題,讓陳布雷措手不及。
他沒法回答這句話,常年呆在老蔣身邊,讓他深知,不管怎么回答,都是錯誤的答案。
“總裁,我不知道這個混蛋小子是個什么想法,但是我卻能篤定,他對您對黨國都是忠心不二。即使就如您所講,他是真的心灰意冷,是在生氣,在仇恨商、孫二人,可他還是很好的把持了分寸,沒有因為一己私怨,捅出大婁子來。隅居荒野是如此,贛北會戰亦是如此。您也知道,擊潰102旅團一戰中,他協助的可是商震的三十二軍一三九師,末了,他居然將所有的戰功相讓,這可是他仇人的部隊。”
“彥及先生,這你就有所不知了,孫玉民之所以愿意把戰功相讓,甚至是把工藤義雄的將官刀拱手相送,是因為狠狠敲了李兆瑛一筆,五十支沖鋒槍和十萬余發子彈,這可不是個小數目。”戴笠笑著插了一句。
“這……這個臭小子。”陳布雷同樣笑了,笑的同時也沒忘記罵了一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