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玉民從她的話語中已經聽出來生氣的苗頭,可他還是沒有睜開眼,語氣反而是比先前更為平淡:“我已經告訴你實話了,小萊,我沒有瞞著你什么,我知道的你全知道,你還想我告訴你什么?”
“為什么要把七團換下來的槍送給他們,而且還是送給被委員長定性為‘叛軍’的新四軍?”
陳萊的這句話聲音稍稍有點大,這讓孫玉民有些吃驚,在他的印象中,這個妮子雖然年紀輕輕,但是做起事來非常老道,今天怎么會如此草率,要知道十二軍軍部的人雖然都是經過遴選的,但這種話顯然不能這樣大聲說出來。
“你真想知道嗎?”孫玉民睜開了眼睛,他知道,如果不給出個合理的解釋,這丫頭肯定不會罷修。
“當然,如果你不想讓我擔心害怕的話,就一五一十地告訴我。”
“好,我告訴你為什么!”孫玉民坐直了身子,目光開始變得深遂。“你剛才說新四軍是叛軍,國民政府高層和國軍的人都在說新四軍是叛軍,可實際上他們是叛軍嗎?不是!我可以負責任地告訴你,不要聽信外面的那些謠言,新四軍非但不是叛軍,反而是一支真正抗日的武裝。”
“其實你應該清楚這一點,新四軍和我一起打過鬼子,而導致你前來尋我的楊樹鋪大戰,支援文智和二團的還是新四軍。如果說他們是叛軍,那他們會不計得失地去援助嗎,而且援助的還是一支有著國軍編制的部隊。”
“和共cd人打交道的時間可以往前移至好多年前了,年少時我因為報大仇,受傷昏迷在一條大路旁,救我的就是在西北軍中的一位共cd人,從他身上我看到了許多和別人不一樣的東西。我傷好后不久,救我的這人就犧牲了,他不是倒在戰場上,而是死在了所謂的‘自己人’手上,而殺他的理由僅僅只是因為他是共cd員!”
“后來和共cd人接觸,就是扼守南京時了,我的搭擋和我手下打仗最厲害的一個營長都是共cd人。”說到這里時,孫玉民的話停頓了下來,剛剛講這些時,他聲音有些微微發顫,周洪和周海南是他心底里永遠的痛,如果他們二人能夠活下來,那該是多美好的一件事啊。或許是發覺自己停頓的時機不對,他問了陳萊一句:“文智打仗厲害不厲害?”
“嗯。”陳萊乖巧地點了一下頭,她雖然沒親眼見到劉文智如何打仗,但是能以兩團不滿編的兵力,打潰鬼子一個聯隊,沒有點真材實料,怎么可能做到。
“光華門打得太苦了,這種苦是你根本沒法想象的,當時我負了重傷,而他們都犧牲了,如果不是他們,現在我身邊的這些人,有一大半你都會看不到,包括現在貴為少將師長的張小虎。”
“所以,你這算是報恩?”陳萊似乎是還明白不了孫玉民這樣做的原因,她問這句話時,語氣中仍有著許多不理解。
“報恩?就算我有這種想法,可是他們未必會接受。小萊,你可以試著去接觸接觸這些人,他們壓根就不是某些人眼中的牛鬼蛇神,也遠不是某些人嘴里的國民政府的毒瘤!相反,他們是一心為國為民,一心抗戰的真英雄。不可否認,他們中間可能也有一些害蟲,但那是極少數極少數的,相對于那么多優秀的人來說,這些害蟲可以忽略不計。”
“我跟你講一個真實的故事。”孫玉民腦中騰起楊隊長的形象,也騰起了那個他未曾謀面的根叔的形象。“我當二十師師長的時候,率部駐扎荷澤,在山東和日軍打了幾次大仗,本來是極壯軍威的大勝仗,可某些人見不得二十師出盡風頭,硬是要去爭這些功勞,沒有辦法,只得尊守軍令,率部返回了原來的駐地。可是很快,在二十師手上吃了虧的鬼子,反攻了回來,先前我奪回來的的幾個城池不僅都丟失了,甚至是即將危及到魯豫邊境,不得已的情況下,我又帶著二十師去迎戰鬼子,可是這次來的鬼子和先前那些守城的鬼子太不一樣了,特別是他們的炮兵,簡直是我們的噩夢。如果不摧毀這些鬼子的炮,這場戰事想要打贏,那真的是太難太難。這個時候,你姐聯系上了附近兩個縣的兩支游擊隊,然后派出了張全帶著一個連和他們一起去尋找鬼子的炮兵陣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