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九月七日鬼子掃蕩大云山開始,到九月二十七日日軍第三、第六師團和十二軍正面交鋒,這剛剛好二十天的時間里,薛岳聽到的全是國軍敗退的消息,原本在長沙城中的九戰區司令部都被迫遷出,這對于綽號“老虎仔”,以往都是國軍榮耀的薛岳薛伯陵來說,這簡直就是奇恥大辱。
直到收到孫玉民的戰報,告知他十二軍一三九師和八十一師聯手,大破日軍第三師團第十八聯隊和第五聯隊,讓他壓抑了很多天的郁悶全都給釋放出來,沖著參謀長吳逸志說道:“孫玉民果真是員虎將,以一軍之力獨抗日軍兩大主力師團,尚且游刃有余,當真不愧為‘戰神’稱號,雖然前番的屢屢抗命讓我很生氣,可是這封戰報足以消除對他的不滿。”
“是啊,總司令,如果我們中央軍嫡系中,能多幾支十二軍的部隊,那驅逐日寇絕非癡人說夢。”吳逸志回應著的的話,這個新的指揮部里,所有人的情緒近段時間都不太好,九戰區作為國軍中的明星,此番被鬼子摁著打,誰的心情會好到哪兒去?
“是啊,誰不想手底下的部隊都是十二軍和七十四軍……”薛岳說到這,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樣,問詢道:“七十四軍現在到哪了?”
“總司令,早上的時候收到了王軍長發來的電報,其部已經進入湘北境內,離交戰處最多一天的路程。只不過他們現在已經停止了前進,日軍的偵察機已經發現他們,王軍長擔心白天行軍,目標太多,會招致大規模轟炸,所以……”
“所以他們就不打算加緊趕到戰場了是嗎?”薛岳聲調開始往上拔了,這是要發火的前奏。
“總司令,這真的不能怨王軍長他們,一來七十四軍是從江西趕過來的,已成疲憊不堪,急需休息;再者,日軍的飛機太厲害了,前番孫玉民部緊急趕來時,一天之內遭遇了幾次轟炸,聽說損失不小,孫玉民還罵了您兩句。”吳逸志解釋道,他雖然借用了孫玉民的事情,但是語氣中并沒有奚落的意思,表情上更是一副心疼不已的樣子。
“可孫玉民的十二軍不是過來了嗎?人家能來,他王耀武為什么不能來?”薛岳有些聽不進去勸,就像當初孫玉民他們的勸說,他同樣聽不進去一樣,吳逸志的解釋是那么地蒼白無力。
“那您的意思是?”吳逸志小心謹慎地問道,和薛岳搭檔的時間不算太久,碰到重大的事情,他都會完全按薛岳的意見來辦,這是擔任參謀長這么久以來,他學會的圓滑和世故。
“給王耀武去電,限定他一天之內率部趕到戰場,否則就軍法從事。”薛岳完全被怒火蒙蔽了雙眼,作為廣系將領中的佼佼者,他雖然不是最為出類拔萃的,但是絕不是那種紙上談兵的將領,他之所以會在第二次長沙會戰中一錯再錯,完全是因為仇恨和怒火使他完全不能冷靜下來。
“可是,王軍長未必會……”吳逸志的話沒有全部說完,他也不會全部說完,混跡軍中這么多年,自然知道有些話該說,有些話不該說。王耀武和他的七十四軍作為何應欽的嫡系,雖然是在九戰區的作戰序列之下,但絕不是你區區一個才擼去代理二字的總司令所能調動和驅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