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英!”
劉文智壓抑不住內心的激動,發狂似地朝著江堤上跑去,癩子也是傻乎乎地跟著他在跑。
“文智!”
谷紅英同樣是激動萬分,作為一個女人,一個妻子,她今晚的心情猶如是從高處跌至低處,又從低處升至高處,簡直是比后世坐過山車還要動人必魄。
左等他不來,右等他不來,有一段時間里,她甚至都以為,丈夫會回不來了,她都有了一種要帶人殺回去的沖動。
倆人這短短的分別,就似是分開了有一個世紀一般,緊緊地相擁在一起。
不遠處的一個草叢里,一個邪惡的槍口瞄準了江堤上抱得緊緊的兩個人,正是那個一路追隨他們卻又沒被發現的那個瘦弱的射影。
癩子跟隨谷紅英多年,是從來沒有看到過大當家如此失態過,居然會當著眾多弟兄們的面喜極而泣,這充分說明著,她是深愛著這個被她緊緊擁抱著的男人。作為山寨的老人,他不僅為大當家的感到高興,也被這一幕感動到。癩子是個男人,可這并不代表他不會被感動,不懂得落淚,這一刻他的眼眶是溫暖的是濕潤的,他不想被別人看到自己柔情的一面,于是把頭向后扭去。
也正是這一回頭,癩子看到了身后不遠處的草叢里閃過了一朵美麗的槍火,一朵目標是副司令和大當家的槍火。
這在不足一秒的時間里,癩子的腦子里飛速地轉過了好多個念頭,可最終只有一個念頭占據了他的腦子,那就是不能讓這朵槍火,傷害到大當家,傷害到姑爺兼副司令。
“呯!”
一聲清脆的槍響,打破了這寧靜的夜空,打破了這感人的場景。
劉文智轉過了身,而谷紅英則是瞪大了眼睛,張大了嘴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他們同時看到了不愿看見的一幕:癩子帶著滿臉的笑容,嘴角帶著血絲,緩緩地朝著前方倒下。
一顆射向劉文智的罪惡子彈,被癩子用自己的身體給擋住了,他是扁擔石山寨一個極為普通的弟兄,卻干了一件極為不普通的事情,他用自己的生命,換取了劉文智兩口子的安然無恙。
谷紅英極少為一個人哭泣,更別說為一個曾經出賣過自己的人哭泣,可這一刻她卻為了癩子哭了。
劉文智沒有像谷紅英一樣,幾乎癱坐下來,他抬起手朝著剛剛打黑槍的地方,不停地扣動著扳機,那些本來還在羨慕地看著劉文智和谷紅英的弟兄們,也紛紛朝著那邊開槍,可惜的是,沒有一個人打中那個打黑槍的人,這人一擊未中后,沒有再去開槍,迅速地逃離了藏身之處,在那個地方被子彈覆蓋時,他已經隱秘地藏到了另一處草叢中。</p>